第 7 章
“許妍女士，您的CPA認證材料已收到，預計六到八週完成稽核。”
到奧克蘭的第三週，我收到了註冊會計師協會的確認郵件。
婆婆把那封郵件打印出來，貼在冰箱上，旁邊是她的高血壓用藥提醒和一張超市打折傳單。
“媽，不用貼這麼明顯。”
“為什麼不？我兒媳是註冊會計師，我驕傲。”
程柏嶼下班回來，看了一眼冰箱。
“你媽把我的專案進度表擠掉了。”
“那你的沒她的重要。”
他翻了個白眼，從冰箱裡拿出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
紐西蘭的日子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早上醒來，窗外是大片的綠。
櫻桃樹還沒結果，枝丫光禿禿的，但婆婆已經在下面支了架子。
“等春天就好了，到時候結的果子又大又甜。”
我在花園裡彈吉他。
從最簡單的爬格子練起，指尖磨出了一層薄繭。
婆婆在旁邊的躺椅上看書，偶爾抬頭聽一會兒，不打斷也不評價。
這種被允許笨拙的感覺，我從來沒有過。
在那個家裡，我必須聰明、懂事、識大體。
不能比瑤瑤差，但也不能比她好。
好了會被說顯擺，差了會被說沒用。
最安全的位置是隱形。
而在這裡，我可以彈錯音，可以燒糊菜，可以對著電視發半小時呆。
沒有人說“你怎麼這麼笨”。
也沒有人說“你看瑤瑤多能幹”。
一個月後，國內的訊息開始多起來了。
先是我媽。
“妍兒，你到那邊一個月了都不打電話，是忘了家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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