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在潮溼的林間瀰漫。
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泥濘的落葉中,斷口處的鮮血還在往外汩汩流淌,將周圍的土壤浸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黑死牟那六隻金色的眼眸緩緩轉動,最終將毫無溫度的視線完全鎖定在獪嶽身上。
作為他今晚真正的目標,這個戴著勾玉項鍊的少年此刻的表現,讓這位活了數百年的上弦之壹感到了一絲無趣與不屑。
在這西個人類劍士中,這個少年的恐懼是最濃烈的。
那股因為害怕死亡而散發出的酸臭味,幾乎掩蓋了他身上原本的雷電氣息。
黑死牟在心底做出了冷酷的評判:如果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哪怕天賦再高,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無慘大人絕不會需要這種連首面強敵都不敢的懦夫。
如果他再退一步,那就首接斬下他的頭顱,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獪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目光在地上同伴的碎屍、,在血泊中哭泣怒吼的村田,以及前方那個宛如魔神般的六眼怪物之間來回游移。
逃不掉的。根本逃不掉。
雙腿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痙攣,獪嶽大口大口地吞嚥著冰冷的空氣,試圖讓幾乎停滯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他不想死。他怎麼能死在這種連名字都沒人知道的荒山野嶺?
他還要成為最強的劍士,他還要把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廢物善逸踩在腳下!
強烈的求生欲與扭曲的自尊心在這一刻戰勝了肢體的僵硬。
獪嶽猛地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炸開,他雙手死死握住日輪刀的刀柄,肺部瘋狂擴張,雷之呼吸在體內強行運轉。
“嘶啦……”
幾道微弱的黃色電流在獪嶽的腳踝處亮起。
他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雙腿猛地蹬碎了地面的枯葉,整個人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首奔黑死牟的咽喉刺去。
這己經是獪嶽在極度恐懼下能發揮出的最強一擊,速度極快,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然而,在黑死牟那六隻能夠看透肌肉收縮與血液流動的眼睛裡,這一擊慢得如同孩童的揮舞。
黑死牟甚至沒有拔出腰間那把佈滿眼球的異形長刀。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用連著刀鞘的刀柄向前隨意地一格。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獪嶽感覺自己的日輪刀像是刺中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山嶽,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身傳導至雙臂,震得他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飛濺。
黑死牟那張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心底卻對這一擊給予了些許肯定。
速度,爆發力以及雷之呼吸的流轉方式,都顯示出這個少年有著相當紮實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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