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傳言，長生種一生只會愛一人。
我三歲時被周長生撿回家，在他身邊待了四十年。
四十年光陰刻在人類骨血上是漫長的衰敗，對長生種而言，卻只是一場剛睡醒的午覺。
年輕女孩赤裸著靠在他的臂彎，細嫩的肌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紅紫色的咬痕。
床邊是蕾絲、皮帶和已經用過的計生用品。
我紅了眼眶，周長生放輕腳步走來，抬手撫上我的眼角。
“你這裡，什麼時候長出褶皺了？”
“四十歲以後，人類的皮肉就會失去水分，就像放久了的蘋果。”
“昨晚我摸著你的腰，骨頭硌得我有些疼，皮膚也很粗糙。”
他嘴角微微翹起，像在回味，“音音不一樣，她的肉是軟的，掐一下都能溢位水來。”
“你不年輕了，不適合再待在床上。”
......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我想質問他，我是突然四十歲的嗎？
我是突然變老的嗎？
我明明也曾問過他的。
周長生的右手腕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那是我當年去靈山寺，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掛上他手腕時，我盯著他那張永遠停留在二十歲的臉，問他如果有一天我滿頭白髮，滿臉皺紋，他會不會不要我。
寺廟的鐘聲很沉，他把我抱進懷裡，“哪怕你老得走不動路了，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嗒。”
一滴黏膩的液體從床沿滴落地板，砸碎了鐘聲。
周長生用那隻戴著紅繩的手，越過地毯上的白濁痕跡，撿起了一條黑色的蕾絲內衣。
鐵鏽味混著甜膩的香水味直衝鼻腔。
我喉嚨一滾，胃裡猛地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