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團布料隨意丟進腳邊的廢紙簍。
做完這些,他轉過頭,語氣平常。
“你把地拖一下,再去拿乾淨的床單換上。”
他眼底一片清明,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音音有潔癖,等她醒了看見這些,又要跟我鬧脾氣。”
我以為我是他命定的妻子。
現在我才明白,在他漫長的生命刻度裡,我只是一件終於迎來了使用壽命終點的舊玩具。
他有了新玩具,我就應該乖乖騰乾淨地方給她。
“怎麼站著不動?”
周長生皺起眉,朝我走近兩步。
“平時這些事不是你最愛做嗎?這屋子裡的衛生一直是你打理的。”
他伸出手,想要像過去那樣揉我的頭髮。
我猛地偏頭躲開。
手掌落空,周長生愣了一下。
我渾身發抖,眼眶脹痛得幾乎要裂開,“周長生,你還是人嗎!”
他語氣坦然,甚至帶了一絲無辜,“我本來就不是人,你不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我。”
“無依,你以前不會這麼無理取鬧的。”
“一隻貓養了四十年,毛色不亮了,動作也遲緩了,我總會想養只新的小貓。音音可愛又聽話,我只是帶個新寵物回來解悶,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語氣充滿疑惑,不明白我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在長生種的漫長歲月裡,人類的四十年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十八歲那年,他送我滿屋子的玫瑰,單膝下跪為我戴上戒指,“你喜歡玫瑰,我喜歡你。”
“長生種生命漫長,卻只會愛一人。”
四十三歲的我站在滿地狼藉的臥室裡,成了他口中毛色不再發亮的老貓。
我盯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無名指上的戒指硌得我生疼。
“周長生,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