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志心頭驟然一緊,渾身冷汗瞬間浸透囚衣。他
再蠢也知道,皇室貴女,千金之軀,豈容一介草民置喙、妄言誣告?
這罪名他萬萬擔不起!
他連忙重重磕頭,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惶恐不迭:“小人不敢!小人絕無此意!”
京兆尹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面色沉冷駭人,語氣帶著極致的厭煩:“那便是你確有冒犯公主之舉?”
聞言,王懷志渾身一僵,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絕望。
他驟然發現,今日這公堂問話,根本就是死局!
否認便是質疑公主、冒犯天顏,承認便是坐實罪名、難逃責罰!
左右皆是死路,無論如何辯駁都是錯!
京兆尹早己耐心耗盡,心底煩悶幾乎溢滿胸膛。
今日本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女兒女婿久別歸家,還帶回了他心心念唸的外孫外孫女,他滿心歡喜盼了許久,連孩子的面都未曾見到,便被這樁案子困在公堂。
眼前這王懷志還屢屢嘴硬、百般推諉,遲遲不肯認罪,實在令人惱怒至極。
他腦海中再度浮現三公主婢女此前的供詞,人證物證俱在,事實己然確鑿分明。這人分明是妄圖狡辯脫罪,負隅頑抗!
怒意在心底翻湧,京兆尹抬手狠狠再拍驚堂木,厲聲呵斥:“王懷志,本官問你!你是甘願認罪冒犯三公主,還是執意要狀告三公主蓄意誣告於你?”
字字鏗鏘,如同驚雷砸在王懷志心頭。他渾身巨震,瞬間便聽懂了其中深意:今日他必須二選一,根本沒有置身事外的餘地!
一瞬之間,王懷志心底徹底涼了大半。
狀告公主?
他一介無權無勢的布衣,不過是以卵擊石,只會落得更悽慘的下場,甚至牽連家人!
死寂般的沉默籠罩周身,片刻後,王懷志眼底的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一片灰白的頹然。
他心中己然有了決斷,重重叩首,聲音嘶啞無力:“小人並非故意冒犯三公主!皆是小人有眼無珠,不知公主尊駕,不慎失儀!”
聽聞此言,京兆尹緊繃的面色終於稍稍緩和,心底懸著的石頭穩穩落地。
好了,人己認罪,既能給三公主一個圓滿交代,他也能儘早退堂,歸家擁抱孫輩,闔家團聚。
他沉聲再度確認:“你所言屬實,己然認罪?”
王懷志心如死灰,渾身氣力盡數被抽乾,趴在冰涼的地面上,一字一頓,字字沉重:“是!小人是無意間冒犯了三公主。”
他刻意將“無意間”三個字咬得極重,妄圖以此減輕罪責,為自己博取一絲餘地。
可他心底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京兆尹要的從來不是他的辯解,只是一個認罪的結果,至於有意無意,於官府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罪名既定,責罰便無可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