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誰啊?我可是己經跟我父親說清楚了,我不嫁你,死也不嫁!我父親也答應了,說不會再管這樁婚事!F國那邊,除了我們蘭伯特家族,還有誰敢逼裴家?別人應該沒有那個膽子吧!”
裴宴池側頭看她。
夜色裡,這位平日裡驕縱明豔的大小姐此刻瞪圓了眼睛,一臉“誰敢我就抽誰”的架勢,倒是有幾分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難得沒跟她抬槓。
“確實。”他說,“我這次回F國,蘭伯特先生親自找的我,他說了,不會逼我和你,這門婚事,兩家長輩都不再插手。”
“那不就完了?你還愁什麼?”珍妮弗鬆了口氣。
“蘭伯特先生那邊是不逼了。”裴宴池把煙摁滅在長椅扶手上,語氣沉了下來,“可裴家這邊的人,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蘭伯特家族這棵大樹。”
裴宴池抬眼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聲音很平,平得近乎冷:“裴家這幾年風光,都是靠著蘭伯特家族,他們擔心我兩個沒有在一起,蘭伯特家族不會支援我們裴家。”
珍妮弗,,,“他們擔心多餘了,我不會公報私仇。”
裴宴池點點頭,這點他相信,幾個叔伯把持著產業,明爭暗鬥,他們自己沒本事撐起來,就想著攀高枝——蘭伯特家族,就是他們眼裡最大的那根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蘭伯特先生己經明確表態,他們還是不死心,還在暗中湊合我和你。”他嗤笑一聲,“我這次回去,我父親旁敲側擊,幾個叔伯輪番上陣,連家族裡八十歲的老太爺都驚動了,一個個跟我打感情牌,說什麼家族存亡繫於一線,什麼婚姻大事應以家族為重。”
珍妮弗聽得火氣首往上冒。
“他們瘋了吧?”她壓低聲音,“我父親都親口答應了,他們還敢?”
“有什麼不敢的。”裴宴池淡淡道,“反正逼婚又不用他們出面,只要不停地在老爺子耳邊吹風就夠了。老爺子年歲大了,最信‘聯姻興家’那一套老理。”
“那也不行!”珍妮弗是個急性子,哪裡忍得住,當即一拍大腿,“他們這是想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她說著,己經掏出了手機。
裴宴池一愣:“你幹什麼?”
“幹什麼?”珍妮弗手指飛快地划著通訊錄,頭也不抬,“打電話!給我父親打電話?不對,”
她劃到一半,忽然頓住,隨即狠狠一咬牙,首接撥了另一個號碼。
“給你父親打!”她把手機貼到耳邊,眼睛裡燃著一團火,“我倒要問問裴伯父,他們裴家是不是活膩了!我珍妮弗親口說過的話,什麼時候輪到別人當放屁了?”
裴宴池:“……”
他想攔,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夜風裡,電話很快接通。
珍妮弗開口就是一句中氣十足的:“裴伯父!我是珍妮弗!”
......
長椅另一頭,裴宴池看著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幾天的疲憊,好像都沒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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