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裴宴池幾乎沒有在同一個國家停留超過五天。
F國、M國、瑞士、德國、再到北歐那家以神經修復聞名的私人醫院，他帶著徐瑤瑤一站一站地跑，見了無數專家，做了無數檢查。
厚厚一沓檢查報告被裝進黑色資料夾裡，從最開始的一本，到後來塞滿了整整一個行李箱。
可結果一次比一次沉重。
“毒素成分不明。”
“病毒結構特殊，暫時無法匹配現有資料庫。”
“神經損傷仍在持續。”
“建議保守治療，延緩惡化。”
每一句話都說得專業、剋制，卻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割在裴宴池心口。
他從一開始的冷靜、強勢，到後來越來越沉默。
每次從診室出來，他都會先把報告收起來，再轉身去看徐瑤瑤。
徐瑤瑤坐在輪椅上，身上披著柔軟的白色毛毯，臉色比從前更蒼白了些。她有時候會乖乖問他：“醫生怎麼說？”
裴宴池便蹲在她面前，替她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語氣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破綻。
“醫生說還需要再觀察。”
“嚴重嗎？”
“不嚴重。”他看著她的眼睛，“只是比較麻煩。”
徐瑤瑤便點點頭，不再追問，她其實不是完全不懂。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能感覺到有些記憶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痕，一點一點被抹平。
前一天還清楚記得的事，第二天醒來就變得模糊。
偶爾她會忘記自己為什麼在國外，忘記昨天見過的醫生叫什麼，甚至有一次，她醒來後看著裴宴池，怔了很久，輕聲問：“你是誰？”
那一刻，病房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輸液管裡藥液滴落的聲音。
裴宴池握著她的手，指骨繃得發白，臉上卻沒有任何失控的表情。
他只是低聲說：“我是裴宴池。”
徐瑤瑤茫然地看著他。
他又補了一句：“是會一首陪著你的人。”
徐瑤瑤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彎了彎唇角，輕輕“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裴宴池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給珍妮弗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時，珍妮弗那邊很吵，似乎有人在用英文快速彙報實驗資料，還有儀器執行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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