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珍妮弗在電話裡聽見裴宴池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杯子摔碎了。
她立刻問：“怎麼了？”
裴宴池沒有馬上回答。
隔了幾秒，他才說：“瑤瑤剛才頭疼，藥喝不下，打翻了杯子。”
珍妮弗皺眉：“又發作了？”
“嗯。”裴宴池的聲音壓得很低，“比上次時間長。”
珍妮弗握著筆的手頓住，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她看著實驗臺上那一排排試管，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並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生在蘭伯特家族，從小見慣利益交換和冷酷手段，她比誰都清楚世界並不仁慈。
可徐瑤瑤不一樣，那個女孩曾經站在陽光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明明自己也被命運推著走，卻還會在她情緒失控的時候輕聲安慰她。
珍妮弗不想看著這樣一個人，一點一點被某種骯髒的東西毀掉。
“裴宴池。”她忽然叫他。
“嗯。”
“你撐住。”珍妮弗說，“她現在最依賴的人是你。你不能先倒。”
電話那端安靜了很久，久到珍妮弗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後，她聽見裴宴池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天，徐瑤瑤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睡著的時候越來越多。
她有時候會夢魘，抓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嘴裡斷斷續續喊著一些破碎的詞。
有時是“不要”，有時是“好疼”，有時是他的名字。
每當這個時候，裴宴池都會坐在床邊，一遍遍輕拍她的背，低聲哄她：“我在，別怕。”
可等她重新睡熟，他卻常常一個人坐到天亮。
他不是沒怕過，他只是不能怕。
因為徐瑤瑤一睜開眼睛，第一眼找的人就是他。
如果連他都露出慌亂，她該怎麼辦？
與此同時，實驗室幾乎進入了封閉狀態。
珍妮弗把自己的研究團隊全部調了回來，二十多個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檢測、比對、重組。
實驗室裡燈光徹夜不滅，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結構圖，廢棄的方案紙堆滿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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