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止境二》第21章 深海毒液的用處(1)

作者:平凡的皓然·2個月前

八十年代末滄瀾市的海邊,夜風裹著鹹腥的潮氣,撲在人臉上涼絲絲的。海邊的冷鏈物流碼頭,是整個滄瀾市最熱鬧也最壓抑的地方,偌大的倉儲區裡,冷凍貨櫃層層疊疊堆到天花板,集裝箱、生鮮筐、凍肉箱擠得密不透風,連轉身都要側著身子。幾艘停靠在岸邊的貨運大船,船舷被沉甸甸的貨物壓得微微下沉,吃水線幾乎要漫過船沿,從早到晚,裝卸的吆喝聲、貨物碰撞的悶響、機器的轟鳴就沒停過,每天都是一番爆滿的光景。

碼頭的工人宿舍區,低矮的鐵皮房挨著江邊,牆面被海風侵蝕得斑駁脫落,夜晚只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吊著,晃出模糊的光影。老鬼就住在這裡,幾個月來,他和普通搬運工沒兩樣,扛著百斤重的凍貨箱子,在碼頭和貨船之間來回奔波,汗水浸透了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結出一層又一層白鹽漬。可他一分錢工資都沒拿到,尹傑攥著冷鏈物流的管理權,以莫須有的事為由,分文未付。

老鬼對此似乎毫不在意,每天收工,他總會收到廖志勇給的一竹籃白饅頭,熱氣騰騰的,咬一口暄軟筋道。他就著免費的鹹菜,蹲在無人的角落裡啃得津津有味,一籃子饅頭能頂一整天的飢餓,臉上沒有半分愁苦,反倒透著一種難得的安穩。他不知道的是,這看似不起眼的饅頭,是廖志勇每個月從自己微薄的工資里扣掉一大半,省吃儉用換來的,廖志勇從不聲張,只默默把饅頭給他送過去,看著他吃得滿足,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晚,收工的哨聲吹過,碼頭的喧囂漸漸沉了下去,只剩下江水拍岸的輕響。趙吉運洗完澡便躺在床上,不知為何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心裡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意,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到老鬼的床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鬼哥,睡不著,陪我去江邊走走吧。”

老鬼也是剛上了床還沒有入睡,便點點頭,起身跟著趙吉運走出了宿舍。兩人沿著江邊的沙灘慢慢走,沙子被晚風凍得微涼,踩上去軟軟的,遠處的貨運船亮著零星的燈火,在江面上搖搖晃晃,像落進水裡的星星。走了半晌,趙吉運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老鬼也坐了下來,兩人望著漆黑的江面,沉默了許久。

夜風捲著江霧飄過來,趙吉運縮了縮脖子,率先打破了寂靜,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面容沉靜的老鬼,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也藏著壓抑許久的疑惑。

“鬼哥,我以前聽說過,像你這樣的人,一旦入了那些隱秘的組織,就跟釘死在裡面一樣,這輩子都別想輕易出來。你這次從裡面跑出來,安安穩穩待了這麼久,組織那邊……就真的不會找過來嗎?”

老鬼的目光落在江面翻湧的浪濤上,眼神淡了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聲音低沉而平靜。

“找?或許他們早就以為我死在外面了吧。”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歡喜,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說真的,現在這樣的日子,挺好的。每天搬搬貨物,吃口熱饅頭,不用提心吊膽,不用刀頭舔血,比在裡面強一百倍。”

話音落下,他的眼神驟然暗了下去,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只是……我對不住我師傅。這次的任務沒完成,東西沒拿到,他在裡面,肯定要受重罰了。”

趙吉運看著老鬼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心裡一緊,連忙追問:“鬼哥,你師傅……他對你很好嗎?”

老鬼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裡泛起一層難得的溫柔,那是在他常年冷硬的神情裡,極少出現的暖意。

“好,他是除了你之外,這世上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澀意,“你沒去過那個地方,幽靈訓練營,裡面除了殘酷到極致的訓練,就是拿命去拼的任務,人命在那裡比草芥還輕。我從小就被扔在裡面,不知道爹孃是誰,是我師傅把我拉扯大的。”

“他一輩子都待在訓練營裡,沒出去過,平日裡就是給我們做飯,是訓練營的廚子。他跟我一樣,無父無母,孤苦伶仃。我小時候腦子靈光,學東西快,他就格外疼我,有口吃的都先緊著我。”老鬼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濃濃的愧疚,“他除了做飯,還有一門旁人不知道的手藝——製毒。我們這次來碼頭,拼了命要找的深海毒液,就是跟他買來替組織製毒的。”

趙吉運聽得眉頭緊鎖,滿臉疑惑,忍不住插了話:“製毒?鬼哥,這毒藥市面上不是到處都有嗎?老鼠藥、農藥,哪一樣不能毒人,何必千辛萬苦花那麼多錢,跑這麼遠來買什麼深海毒液?又貴又危險,路途還遠,一路上變數那麼多,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老鬼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幾分凝重,語氣也嚴肅了不少。

“你不懂,普通的毒藥,根本比不了。只有深海毒蛇的毒液,才能煉出我師傅要的那種毒。那不是立刻發作的猛毒,是實打實的慢性毒藥,人只要沾一丁點,喝進肚子裡,當時半點反應都沒有,跟沒事人一樣,可過了七天到十天,準保腎衰竭,當場斃命,查都查不出來緣由。”

趙吉運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我的天……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麼陰狠又厲害的毒藥?一點痕跡都不留?”

“不止如此。”老鬼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劑量稍微加大一點,不用多,就一點點,人服下去,不會死,首接就變得痴痴呆呆,成了傻子,一輩子都好不了。”

趙吉運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驚聲道:“我去!那要是用這個投毒,豈不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懷疑不到頭上?”

老鬼輕輕點頭,確認了他的話:“沒錯。所以這毒液的原材料,才會貴得離譜,一般人連見都見不到。”

趙吉運壓下心裡的震驚,沉思了片刻,又連忙問道:“那……那這毒藥就沒有解藥嗎?中了毒就只能等死?”

“理論上,沒有解藥。”老鬼望著江面,語氣淡然,“深海毒蛇的毒性太烈,目前為止,還沒有研製出能壓制它的藥物。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要中毒的人,每隔七天到十天,再服一次極微量的毒液,就能暫時壓住毒性,保住性命。”

趙吉運立刻算了筆賬,驚呼道:“那這麼算下來,一年的花費豈不是天文數字?誰能承擔得起啊!這不是拿命換錢嗎?”

老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諷,也帶著對底層生活的無奈。

“吉運老弟,你啊,就是在底層待得太久了,眼裡看到的都是柴米油鹽,從來沒往上頭的世界看過。對那些上流社會的豪門世家來說,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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