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到宿舍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昏黃的燈光下，一群人堵在門口，叼著煙，抱著胳膊，神色囂張。為首的正是尹傑，他身材肥胖，肚子腆得老高，穿著花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脖子上粗重的金項鍊，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扇著，眼神里滿是輕蔑和傲慢。
看到老鬼和趙吉運回來，尹傑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喲，你們兩個還真是有雅興啊！窮得叮噹響，工資都拿不到，還有心思在江邊晃悠？真是苦中作樂啊！”
老鬼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幾個月沒日沒夜地幹活，一分錢沒拿到，此刻看到尹傑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再也懶得裝客氣，臉色一沉，首接冷聲問道：“你來幹什麼？”
尹傑身後的一個瘦高個工人，立刻拎著手裡的鋼管，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老鬼的鼻子破口大罵：“媽的！你個臭搬貨的，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尹哥說話？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不想在這碼頭待了！”
老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冷得像冰：“我辛辛苦苦幹了好幾個月，一毛錢工錢都沒拿到，憑什麼要對他好聲好氣？”
尹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眯起眼睛，一臉傲慢地盯著老鬼：“你他媽每天吃一籃子饅頭，那不是錢？老子沒把你趕出去，就算對得起你了！”
“我一個月的工資，買一個月的饅頭綽綽有餘！你扣著我的工資不給，還好意思提饅頭？”老鬼寸步不讓，聲音擲地有聲。
尹傑被噎得臉色一沉，隨即又冷笑起來，眼神里滿是陰鷙：“行，你有種！老子今天來，不是跟你掰扯工資的！我問你，你到底對林秀做了什麼？昨天晚上，她做夢都在叫你的名字！你個陰魂不散的東西！”
老鬼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眉頭擰成了疙瘩，怒火首衝頭頂：“我都好幾個月沒見過她了！她發騷做噩夢叫我名字，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管不好女人，來找我撒氣？”
“你他媽敢罵尹嫂！”剛才那個拿鋼管的工人再次炸毛，揮著鋼管就要往老鬼身上衝，“老子今天撕爛你的嘴！”
“住手！”
尹傑一把攔住了他，擺了擺手，眼神陰鷙地盯著老鬼，緩緩開口：“把林秀之前給你的錢，拿出來。拿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我放過你。”
原來，尹傑今天來，就是為了搶林秀之前補償給老鬼的那點錢。
趙吉運實在忍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老鬼身前，對著尹傑據理力爭：“尹哥，你講點道理！那錢是尹嫂自己賠給鬼哥的，跟你沒關係！你三番五次藉著尹嫂的名義找鬼哥的麻煩，他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尹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頭盯著趙吉運，臉上的肥肉抖了抖，語氣尖酸刻薄，字字戳心：“媽的！你一個沒人要的私生子，也敢來質疑我？你真以為自己還是趙家的少爺？你他媽在趙家，過得連條狗都不如！你自己不知道嗎？”
身後的一群工人立刻跟著鬨堂大笑，嘲諷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趙吉運的心上，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
“有什麼事衝我來，別欺負我兄弟！”
老鬼一把將趙吉拉拉到身後，眼神冰冷地盯著尹傑，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
說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零錢，那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一點錢，也是林秀之前給他的補償，他攥了很久，此刻首接遞到了尹傑面前。
尹傑一把奪過錢，掂了掂，臉上露出囂張的笑意，得意地瞥了老鬼一眼：“算你識相！”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瘦高個喊了一聲：“狗子，拿著錢，帶兄弟們喝酒去！”
“謝謝尹哥！尹哥萬歲！”狗子連忙接過錢，喜笑顏開。
身後的一群工人也跟著起鬨，大喊著“尹哥萬歲”，氣焰囂張至極。
尹傑擺了擺手，裝模作樣地說道：“低調，低調。”
說完，他鄙夷地瞪了老鬼和趙吉運一眼，揮了揮手：“走，兄弟們喝酒去！”
一群人簇擁著尹傑，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路過兩人身邊時，還故意做了個鄙視的手勢，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江邊的夜風更涼了，昏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寞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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