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看著他眉眼間那抹藏不住的心疼，心裡那堵牆又碎了一塊。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成了：
“妾身天沒亮就跪著等您了，妾身怕不跪這裡請罪，妾身怕大帥從別人嘴裡知道，會更生氣。”
霄聿廷的臉色一沉，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邁進聽雪院。珠兒趴在耳房裡聽見動靜，想出來又縮回去了。
進了屋，他把她放在榻上蹲下來替她搓了搓冰涼的雙手：“說吧，怎麼回事。”
宋沫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賬冊丟失、珠兒被誣陷、周嬤嬤作證、她聽見珠兒捱打的慘叫聲後衝出去用了令牌救人、老夫人震怒，府里人都說她目無尊長。”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下去又，跪了下來：
“陳副官說令牌按制只能用在軍務和性命關天之時……我用它救了一個下面的丫頭……按說是大罪，請大帥責罰。”
她說完便垂下眼等他的回答。
等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開口，只聽見他的呼吸聲沉沉的。她忍不住抬起眼看他。
霄聿廷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睫上，忽然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耳廓，聲音低而穩：
“你是為了救人。有什麼罪？”
宋沫愣住了。
“令牌是我親自留給你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起來吧。”他說著站起來，拉著宋沫的手，把人按在床上，揉了揉她的膝蓋，
“你救了你想救的人，做得對。至於老夫人那邊估計也是聽了周嬤嬤的話氣壞了——老夫人一向最容不得府裡吃裡扒外的人，我去說。你好好歇著。”
宋沫仰頭看著他，他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她心裡那塊壓了七天的石頭，忽然就輕了。
“那賬冊的事……”
“賬冊的事我會讓人去查。”霄聿廷彎腰替她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但不管查不查得出來，我都信你。”
宋沫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腹前，便沒有再動。
霄聿廷低頭看著她伏在自己身前的模樣——她平日裡總是脊背筆首、不卑不亢，即便跪在地上請罪也是一副“我錯了但我認”的倔強姿態。可此刻她抱著他的腰，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把臉埋進去就不肯抬起來了。
他的心口猛地軟了一下。
他抬手覆在她後腦上，手指輕輕穿過她散落的髮絲，動作笨拙卻小心：“這是怎麼了？平日也不見你這樣。”
宋沫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就是……想抱一下。”
“抱一下？”霄聿廷低低笑了一聲，彎下腰把人從床沿邊撈起來，自己坐下，順勢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宋沫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愣，紅著臉想掙開，可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上不放，箍得穩穩的。
“你不是想抱嗎？”
宋沫被他圈在懷裡，耳根通紅，方才那股後怕和委屈湧上來的勁兒己經散了大半，只剩被體溫裹著的溫熱和踏實。她沒有再掙，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口，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
霄聿廷低頭看著她窩在自己懷裡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硬了多年的地方被人輕輕撬開了一道縫，塞進來一團暖暖的棉花。他低頭，唇落在她發頂上，聲音低低的：
“以後有什麼事，不用跪著等。差人去傳個話，我快馬加鞭也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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