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珠兒沒有偷賬冊,賬冊上的字跡不是我的也不是她的,有人仿了筆跡栽贓。周嬤嬤的證詞也到處都是漏洞——”
霄聿廷聽著她的分析,點了點頭:“周嬤嬤的事我會讓陳副官去查。賬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親自讓人查。”
宋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霄聿廷低頭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挑了挑眉:“還想說什麼?”
“那老夫人那邊……”
“我去說。”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今兒哪都別去了,就在屋裡歇著。你的丫頭捱了板子,你跪了一早上,兩個人都給我好好養著。”
宋沫被他捏得耳朵發燙,偏過頭去躲他的手:“知道了。”
珠兒趴在耳房裡,耳朵貼著牆聽了好一會兒,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聽見了大帥低低的笑聲和太太含糊的嘟囔。她慢慢彎了彎嘴角,把臉埋進枕頭裡,雖然背上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可心裡頭暖洋洋的,像喝了碗滾燙的薑湯。
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了很久。
宋沫靠在他懷裡,鼻尖埋在他衣襟上,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北地風塵的味道,心裡的後怕和委屈像退潮一樣慢慢遠了。
她剛要開口說“我去看看珠兒”,霄聿廷的手卻從她腰上滑到了她後頸,指腹輕輕按了按她頸後那塊微微繃緊的軟肉,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忽然失了力氣,剛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落回他懷裡。
“大帥——”
她話音未落,他的唇便落了下來。
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她額頭,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他唇上微涼的乾燥。宋沫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動,也沒有躲。
然後那吻順著她的額角慢慢滑下來,落在她眉心,極輕極緩,像在確認什麼。
“你方才說,有我的信任真好。”他的聲音啞啞的,在兩人之間很近的距離裡飄著,低得像耳語,“那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在院門口看見你跪著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心裡是什麼感覺?”
宋沫沒有答話。她的指尖還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攥得很緊。
“你是我的妻子,你跪在晨霧裡等我回來請罪。我心裡不是滋味,以後不用這樣”他的唇又從她眉心往下挪了挪,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唇上,
“……”宋沫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他的唇己經覆了上來,把她所有的話都堵回了肚子裡。
他的唇溫柔而剋制,貼著她的唇瓣輕輕碾磨著,帶著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珍重。她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將她微微仰起的臉穩穩地託在掌心裡。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而粗糲,託著她的時候像託著一件怕碎的瓷器。
宋沫的睫毛在微微發顫。她從來沒有被他這樣吻過——從前那些吻都是帶著佔有和索取的,他的唇落在她身上時總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可這一次不一樣。他的手是輕輕的,唇是緩緩的,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鬆了鬆,然後慢慢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個回應像一把鑰匙,輕輕旋開了他剋制己久的鎖。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唇上的力道也深了一分,從她唇角吻到唇心,廝磨時帶著溫熱的嘆息。宋沫被他託在掌心裡,整個人像被春水泡著一樣軟了下去,縮在他懷裡連手指都發麻。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亂。他的拇指從她下頜滑到她唇角,蹭過她微微發紅的唇瓣,輕輕撫了一下。
宋沫睜開眼看著他。隔著那麼近的距離,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細碎的光、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他嘴角那道藏不住的笑意。
“以後。”他啞著嗓子說。
“有事就等我回來。我回來了,什麼都替你兜著。”
“嗯。”
他低頭又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像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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