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麗在含香閣裡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未褪盡的淤痕,疼得她輕輕嘶了一口氣。她把宋沫給她那隻小布袋從懷裡摸出來捏了捏,又塞回去,在屋裡來回走了好幾圈才終於下定決心推開了聽雪院的院門。
宋沫正坐在窗邊給那株移栽過來的月季花澆水:“西妹妹,我想好了。我跟趙伍斷了。從今往後好好待在府裡,哪兒也不去了。”
宋沫放下手裡的水壺轉過頭來看她。白曼麗站在那裡,碎髮遮住了半邊臉頰,手指絞在身前。宋沫看了她幾息,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
“既然斷了,那下週的掌嘴就不用去了。我會跟珠兒說。”
白曼麗微微鬆了一口氣,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秦若雪第二天聽說白曼麗不用挨罰,便又來了聽雪院,宋沫說:“三姐姐,白曼麗跟趙伍己經斷了。她說她以後不出府了。”
秦若雪站在她面前:“她說斷了就斷了?誰看見了?她那張嘴說出來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宋沫翻了一頁書:“我信她。”
秦若雪被這三個字堵得臉色微變,攥了攥帕子轉身走了。她不信白曼麗會真的斷。她讓丫鬟繼續盯著後門和側門,可一連七天都沒有看見白曼麗的影子。第八天、第九天依然沒有動靜,像真的安分下來了。秦若雪的眉頭越皺越緊,可她又找不出破綻。
白曼麗確實沒有從後門出去過。她換了——她讓趙伍在帥府外牆的西側等她。那面牆緊挨著一片沒人住的舊柴房,牆根底下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冠茂密,枝葉垂下來把牆頭遮得嚴嚴實實。
她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搬了一把舊椅子,踩著椅背翻過了牆頭。趙伍在牆外接住了她,她倆都不說話,快步穿過那條窄巷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夜她翻牆出去的時候腿上磕了一下,留下了一塊烏青。
秦若雪的人守的是門,不是牆。她沒發現白曼麗己經從圍牆上翻出去好幾次了,和趙伍在一起鬼混。
趙伍有一次摟著她,兩人躺在粗布床單上,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那道被牆頭蹭出的紅痕,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那個多管閒事的秦若雪,打了你幾回?”
白曼麗在他懷裡閉著眼答:“好幾回了。”
趙伍沒有再說話,但己經有了報復的主意,“敢動我的人,找死!”
幾天後秦若雪夜裡從自己院子出來時,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拖進了暗處。巷子裡沒有人路過,月光被雲遮了大半。
對方沒有打她別處,只是掰過她的臉,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她臉上,數著數。
秦若雪掙扎著想喊出聲來可眼被萌著嘴被塞住了。巴掌落在她臉頰上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沉悶地迴響著,她嚐到了嘴裡鐵鏽似的腥味,卻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
對方扇夠數了之後鬆開她,轉身消失在了夜色裡。腳步聲沉著而凌亂。
秦若雪癱坐在地上捂著臉,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見她那張紅腫的臉頰,
第二天秦若雪沒有去晨會。她坐在自己屋裡用冰帕子敷臉,她咬著牙沒有哭出來,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是白曼麗,還是宋沫。
她更傾向於宋沫,可她沒有證據,不敢貿然開口。
白曼麗在那間小屋靠在他懷裡溫存:“伍哥真夠解氣的了,你說秦若雪會不會猜出來是咱們乾的。”
“秦若雪的人盯得更緊了。我得更小心才行。不能讓人看到翻牆,時間得換著來,這樣,給你個大致時間表,咱們做暗號如何。”兩人商量著對策,
秦若雪讓人去查了那晚的事。可那晚月色暗得很,對方又蒙了臉,巷子裡連個路人都沒有。
她的人查了一圈什麼也沒查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