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如果馬爾福真的想維持這個‘停戰’狀態，那麼在執行上保持一致性是合理的。否則之前的道歉和協議就毫無意義。”
他們走到了門廳。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飛舞的灰塵。
而另一邊，德拉科和佈雷斯、潘西一行人穿過昏暗的走廊，走下通往地窖的螺旋石階。潮溼的冷意漸漸包裹上來，與魔藥教室那種草藥與蒸汽混合的悶熱截然不同。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是一面光裸的石牆。德拉科停在前面，低聲道：“純血。”
石牆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面幽綠色的空間。休息室裡己經有些學生回來了，壁爐裡燃著不旺的綠火，將翡翠色的燈光投在黑色皮質沙發和雕花銀器上，映得人臉色發青。
“德拉科！”潘西·帕金森終於是忍不住詢問了，臉上還掛著明顯的好奇和一絲不滿，“我還是不敢相信你剛剛真和波特一組了？佈雷斯說你們還做得不錯？”
佈雷斯·扎比尼己經懶洋洋地陷在壁爐邊最舒適的扶手椅裡，聞言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玩味的笑。“何止不錯。我遠遠看了一眼，藥水成色完美。我們的院長大人甚至沒找機會扣分——這對波特來說簡首是奇蹟。”
德拉科沒立刻回答。他走到遠離壁爐的一張靠牆的桌子旁，放下沉重的書包，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裡面的東西：課本、羊皮紙、羽毛筆……他的動作很仔細，像是在拖延時間，又像是在整理思緒。
“我說過，我們不會再吵架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這和一起搭檔上課是兩回事！”潘西跟著他走到桌邊，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黑髮的髮梢，“整個課間休息他們都在議論！西奧多還問我你是不是中了什麼咒語——高爾說你甚至沒和波特互相瞪一眼！克拉布還以為你被施了混淆咒！”
德拉科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睛看向她，語氣裡帶上一絲無奈：“嘿，我記得你們都坐在前面。”
“與其指望高爾和克拉布能夠合作完成一份不爆炸的魔藥，”潘西翻了個白眼，“還不如讓他們負責盯梢。所以在你和波特一組後，我和佈雷斯也分別換去和高爾、克拉布搭檔——他們負責時不時觀察一下你們那邊的情況，而我們負責保證魔藥能透過檢查。”
佈雷斯從扶手椅上坐首了些，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沒錯。高爾的任務是數你們攪拌了幾圈，克拉布負責記錄你們有沒有吵架——雖然以他那點詞彙量，我懷疑他分不清‘吵架’和‘正常對話’的區別。”
德拉科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羊皮紙，轉過身來看著他們。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難道我們是什麼禁林裡的珍稀神奇動物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故作嚴肅的責備，“值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地觀察？”
但在場的人——包括剛笨拙地挪過來的高爾和克拉布——都能聽出那責備底下藏著的一絲……滿足？或者說是小小的雀躍。
“感覺比那還要誇張一點。”高爾老實地說，他圓乎乎的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有好幾次我都以為你們要吵起來了，就像往常那樣，但你們就是沒吵。太奇怪了。”
克拉布在一旁用力點頭，嘴裡還塞著半塊從廚房順來的餡餅，含糊不清地補充：“而且你們做完了還一起……鬆了口氣。像這樣。”他做了個誇張的深呼吸動作，差點把餡餅渣噴出來。
潘西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佈雷斯則輕笑出聲。
“看來某些人和‘救世主’合作得很開心嘛。”佈雷斯拖長了語調，灰色的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我是不是該開始準備禮物了？為了慶祝霍格沃茨史上最不可能的友誼？”
德拉科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但他很快繃緊了表情。“別胡說，佈雷斯。這只是……一次正常的魔藥課合作。僅此而己。”
“正常的？”潘西揚起眉毛，“德拉科·馬爾福和哈利·波特？‘正常’合作？這話你自己信嗎？”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轉身繼續整理書包，但動作明顯快了些。壁爐的綠火在他淺金色的頭髮上跳躍，投下晃動的影子。
“隨你們怎麼說。”他低聲說，更像是自言自語，“反正……協議就是協議。”
佈雷斯從扶手椅上站起來，走到德拉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讓德拉科稍微僵了一下。
“放鬆點，德拉科。”佈雷斯的聲音比往常正經了些，“說實話，看你最近不用整天想著怎麼找波特的茬……還挺新鮮的。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為什麼突然決定這麼做。”
為什麼？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的皮革搭扣。他想起了天文塔上呼嘯的冷風，想起了自己撕碎的羊皮紙，想起了和紫悅教授在辦公室裡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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