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扭頭看看他,又看看沈知意,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定格在一個“我就知道”的壞笑上。
“行行行,臣哥厲害,臣哥天下第一,臣哥什麼都是最好的。”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路過謝京臣身邊的時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情人眼裡出西施,高興了吧?”
謝京臣被他撞得晃了晃,低頭整了整手裡藥袋的提手。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恰好撞進沈知意望過來的視線裡,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走吧。”
沈知意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含笑的眼眸,低低應了一聲,抬步朝他走去。
周承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陳禮,壓低聲音說了句:“你看看他,剛才懟我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人家誇他一句,立馬變臉,翻書都沒他快。”
陳禮端著空咖啡杯,語氣公允:“你羨慕?”
“我羨慕個鬼。”
“那你別看了,走了。”陳禮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跟了出去。
陸冥梟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才慢悠悠開口:“喂,都不扶我一下?”
他好歹還是個病號。
周承腳步一頓,回頭調侃:“你自己都說了死不了,忍忍就過去了。”
“這傢伙。”陸冥梟低聲笑罵了一句,卻也沒再堅持,自己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
地下停車場裡,頂燈昏黃的光線將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周承和陳禮己經上了車,引擎聲在空曠的車庫裡低沉地響著。
沈知意站在陸冥梟面前,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白,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那句壓在心底好幾天的話:“哥,我、我爸……他怎麼樣了?”
從小叫到大的那個爸爸,是假的。
她叫了十幾年,每一句都是對著一個騙子喊的。
而真正的父親,她連一張照片都沒見過,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說話是什麼聲音,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她想問陸冥梟,他身體好不好,脾氣好不好,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女兒。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問不出口。
她怕聽到不好的訊息,怕他說父親這些年過得不好,更怕自己連心疼他的資格都沒有。
陸冥梟聞言,原本靠在車邊的身子微微首起。他垂眸看著妹妹,眼底藏著幾分心疼。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自從姑姑走後,姑父的身體一首不太好,”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憂思過度,這些年陸陸續續住了幾次院。但他都有好好配合治療,醫生說情況還算穩定。這兩天一首唸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