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呼吸驟然一緊：“他……他知道我？”
“知道，”陸冥梟收回手，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未接來電，“從知道你的存在那天起，就天天問我你過得好不好、喜歡吃什麼、什麼時候能回去看他。”
“今天要不是護士攔著，他差點自己從醫院裡跑出來坐飛機過來。等過陣子情況穩定些，我帶你回去看看。”
沈知意點頭：“……好。”
陸冥梟的手機又震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螢幕翻轉給她看——備註是“爸”。
“我爸，你舅舅。他聽說我今天出院，估計是打電話來堵人的。”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罵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的無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老頭嗓門大，等會兒別被嚇著。”
陸冥梟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的聲音就穿透了地下停車場的安靜。
“臭小子！出院了？你妹妹呢？她今天來了沒？”
陸冥梟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吼完才重新貼回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罵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的無奈：“來了來了。爸，您好歹先問問我，我剛捱了一刀，縫了十幾針。”
“你一個大男人挨一刀怎麼了？皮糙肉厚的死不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絲毫沒有因為兒子的傷勢而降低分貝，“你妹妹呢？最近心情好不好？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她？你倒是說話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便又炸開一道更急切的催促：“你妹妹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我、我等不及了！她要是忙，我這就讓司機備車，親自飛過去接她！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你別攔著我……”
“就在我旁邊呢，”陸冥梟看了沈知意一眼，聲音溫和下來，“她問了一路，一首惦記著您和姑父。要不您自己跟她說？”
“別別別——”陸父趕緊攔住，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慌，“先別給她聽，我怕我一聽她聲音就說不出話來，“她媽是我親妹妹，當年是我沒護好她……我這心裡……”
陸冥梟垂眸看著身旁安靜等待的妹妹，眼底浮起一層溫和的笑意，對著電話那頭輕聲安撫：“爸，您別多想，她沒怪您，一首盼著見您呢。只是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等忙完了，我們立刻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陸父的聲音：“……好好好，別讓我等太久。”
結束通話電話，陸冥梟將手機收回口袋，垂眸看向沈知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他們都很期待你的回去。”
“……嗯。”
陸冥梟收回手，目光越過沈知意的肩頭，落在不遠處安靜等候的謝京臣身上。
他微微頷首：“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謝京臣自然地接過話頭：“放心，我會送她回去。”
陸冥梟又看了妹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才徹底放下心來，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聲低低響起，車子平穩地駛離，尾燈的紅光在昏暗的車庫裡劃出一道漸遠的弧線，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轉過身，正對上謝京臣的視線。
他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不知道己經看了她多久。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一下嘴唇，率先移開目光，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