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排得滿，周教授講了兩首舒伯特即興曲的細節處理，又讓幾個學生依次上臺試奏。
輪到溫若寧時她彈了一遍《降A大調即興曲》，周教授沒當場評價，課後把她單獨叫到琴房，指出她右手旋律線條的呼吸問題，又親自示範了兩小節。
溫若寧把這些要點一一記在譜子上。
中午她在食堂匆匆吃了頓飯。
下午沒課，但她約了琴房練琴。
她不住校，平時下課早會首接回家，可今天這首曲子剛被周教授指出好幾處指法問題，她不想隔夜，索性吃完飯又回了琴房，打算練到傍晚再走。
練完琴，周教授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離開。
她靠在琴房窗邊，把手裡的樂譜輕輕合上，目光落在溫若寧身上，停了幾秒才開口：“下個月校音樂廳有一場演出，曲目是格里格第一鋼琴協奏曲，樂隊是音樂系學生樂團。我想推薦你去做鋼琴獨奏。”
溫若寧的手指停在琴鍵上方，轉過身來，有些不確定：“我？可是我才剛轉過來一個學期，好多人都比我熟悉學校的演出流程——”
“那又怎麼樣。”周教授把樂譜輕輕擱在琴蓋上，“你雖然轉來得晚，但你的演奏水平怎麼樣，我心裡有數。這個機會不看資歷，看真本事。我給你，是因為你值得。”
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你之前可能錯過了很多，現在既然來了，就別再把自己當外人。回去好好考慮，明天答覆我。接的話，下週開始加練。”
說完，她沒等溫若寧再推辭，拉開門走了。
溫若寧坐在琴凳上，低頭看著黑白琴鍵，深吸一口氣，把譜子合上裝進帆布袋，起身走出琴房。
謝京臣的車應該己經在校門口等了。
走出音樂系教學樓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她裹緊圍巾，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遠遠就看見謝京臣的車停在老位置。
她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她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氣。
“今天練這麼晚。”謝京臣發動引擎，偏頭看她一眼。
“嗯，周教授下午給我加練了。”她把圍巾解下來疊了兩折放在膝蓋上，帆布袋擱在腳邊，“她說下個月校音樂廳有個演出，想推薦我當鋼琴獨奏。格里格第一鋼琴協奏曲，和學校的學生樂團合作。”
謝京臣把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駛出校門匯入主路。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閃過，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你怎麼回的。”
“我沒想好。我說我才轉過來一個學期，怕不熟悉學校的流程。她說讓我明天答覆，接的話下週開始加練。”
謝京臣沉默了片刻。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他伸手過去，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掌心裡。
“那你想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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