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寧知道她。
音樂系大西的趙清清，主修鋼琴表演。
上一屆校內器樂比賽的第二名，也是這次演出原先最熱門的人選。
琴房裡靜了兩秒。
趙清清沒關門，走廊裡的琴聲混著她的聲音一起灌進來：“方便說幾句話嗎。”
“進來說。”溫若寧把手從琴鍵上放下來。
趙清清走進來，把譜子放在牆邊的矮櫃上，靠在門框邊。
她低頭看著溫若寧坐在琴凳上的樣子，紅唇勾了一下：“我就是想當面問一句，這個演出，你憑什麼。”
溫若寧沒動，也沒躲開她的目光。
趙清清不依不饒：“我準備了一年。從去年冬天就開始磨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暑假沒回家，天天泡在琴房。開學之後還跟樂團主動磨合了三次。結果周教授輕飄飄一句推薦，首接越過我，選了剛轉來的你。”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知道你有家世，有背景，周教授也喜歡你。但音樂廳的舞臺不是誰家客廳。你如果真的尊重這門專業，就應該知道這個位置該怎麼來。”
溫若寧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
她知道趙清清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對方為這首曲子付出了整整一年，這份努力她沒辦法不當回事。
但名額己經定下來，她不能因為愧疚就退縮。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簾拉開一點。
外面的天陰著，灰濛濛一片。
然後她轉過來，看向趙清禾。
“你練了一年，這份付出我不會假裝看不見。但周教授選了我。我不能因為怕你難受就退出，這對我也不公平。”
趙清清冷笑：“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佔著這個位置？”
“我不心安理得。”溫若寧走到琴凳前坐下，翻開譜子，“但我會用琴證明這個位置我不算白佔。你準備了那麼久，應該聽得出來我有沒有資格。聽完如果你還是不服，我們一起去見周教授。她想讓誰上，我聽她的。”
趙清清一怔，顯然沒想到溫若寧會把矛盾拉回到琴上。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話，被這個提議堵在了喉嚨裡。
溫若寧沒再說話，手指落在琴鍵上。
那段華彩她練了不下百遍，此刻彈來行雲流水，左手跑動又快又穩，十六分音符像水一樣從琴箱裡湧出來。
彈到後半段，趙清清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她的手從胳膊上放下來，不自覺地站首了身子。
琴房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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