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溫若寧窩在謝京臣公寓的沙發上看譜子。
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的譜子己經翻得起了毛邊,華彩樂段那幾個小節她幾乎能背下來了,可臨近合練,她還是忍不住反覆看,連呼吸都跟著樂句的起伏走。
謝京臣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杯熱可可,輕輕擱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坐了下來。
她連頭都沒抬,只把腳從毯子裡伸出來,熟練地塞進他腿下取暖。
他也沒說話,順手把她的腿往自己這邊又撈了撈,掌心覆在她冰涼的腳背上,慢慢暖著。
他先開了口:“這周都沒怎麼休息,今天就在家好好待著。”
溫若寧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說:“天氣預報說下週下雪。”
“下雪了你想幹嘛。”他問。
“堆雪人。”
“京市的雪不夠堆雪人。”
“那就打雪仗。”
“你確定打得過我?”
溫若寧從毯子裡伸出另一隻手指著他,眯起眼睛:“你不許還手。”
謝京臣垂著眼,拿起茶几上那杯熱可可,塞進她手裡:“先把這喝了。”
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屋裡暖得讓人發懶。
她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聲音黏糊糊的:“我昨晚夢見上臺了,指揮棒一落,我第一個音就找不著了。”
“夢都是反的。”謝京臣的手環上來,指尖繞著她披散在肩上的頭髮,一圈一圈地纏著。
“要是真彈不好怎麼辦?”
“那就再彈一次。”他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彈不好又不丟人,誰還沒在臺上錯過音。周教授敢把譜子甩給你,就說明你撐得住。”
溫若寧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半是撒嬌半是認真:“那我要是在臺上彈錯了,你得在下面替我鼓掌,不能黑臉。”
“我什麼時候黑過臉。”他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不過你最好別錯,你哥說要拉橫幅給你應援,你要是彈錯了,他喊什麼。”
溫若寧想到她哥板著臉指揮人拉橫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喝完熱可可,把杯子遞給他。
他接過去放在茶几上,又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攏了攏。
窗外的枯枝被風吹得輕輕晃。
初冬的第一場雪還沒有來,但己經值得期待了。
她靠著他,睏意慢慢爬上來,連眼皮都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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