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笑著勸道:“小孩子貪玩點正常,你看我整天不也是到處玩?”
老兵卻不接這話茬:“您和大公子那是星宿轉世,隨便一個念頭就讓咱們莊上富足一生。他給您提鞋都不配,以後啊,就盼他有點出息,能跟上公子的腳步就知足了。”
他邊說邊狠狠瞪了小孩一眼。
小孩忍不了這口氣,哼了一聲,轉身嘀嘀咕咕地跑開了。
周然看著這收拾得井井有條的院落,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人該過的。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若整個天下都能和咱們莊上一樣,那該多好。”
老兵也嘆了口氣:“哎,莫說和咱們莊上比,就算再拮据些,能過下去也成啊,可這新稅一出來……咱莊上無非多出點錢的事,可天下百姓哪有這麼容易扛過去?咱是過過苦日子的,知道這日子被壓榨到那個份上是什麼滋味。”
周然點點頭,心裡沉甸甸的,嘴上卻輕鬆了些:“好在咱們莊上日子還過得去,這多少讓我心裡舒坦些。”
老兵嘿嘿一笑:“這哪是過得去?這放在以前,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周然笑著擺擺手,繼續往莊子深處走去。
老兵在身後喊道:“公子不進來吃點東西?”
周然頭也沒回:“我缺你那口吃的?”
老兵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
他平日裡節儉慣了,雖是莊上有名的富戶,卻從不顯擺。
公子吃東西,那是出了名的挑剔,就自己家兒媳那點廚藝,人家公子不當場吐掉就不錯了。
他嘿嘿一笑。
越往莊裡走,人家便越密集。
一路上週然與遇見的每個人打招呼,東拉西扯地聊些家常。
大多是在抱怨自家孩子不爭氣,可那語氣裡分明透著藏不住的炫耀。
旁邊只有兩個女兒的人家聽了,躲在牆角首跺腳,周然又得過去笑著安慰幾句。
這些最樸實的人,也是讓周然最感欣慰的一群人。
繼續往山裡去,人家越來越稀疏,首到望見那座小山包時,周然的腳步才輕快了幾分。
山包下只有一戶人家,溪流從旁邊緩緩繞過,他跨過溪水,便朝那敞著半扇門的院子走去。
院子打掃得很乾淨,他輕車熟路地邁步進去,一眼便看見左邊擺著一張搖椅。
那還是他發明的,也不知怎地就在莊上傳開了,如今幾乎家家都有一把,老人們累了躺在上面歇一歇,是一樁美事。
一個少年正在院壩中央揮拳練功,上身赤裸,汗水順著精壯的肌肉滑落,每一拳都帶著隱隱的罡風,竟己是二鎖境中期的修為。
旁邊的搖椅上,一個看起來並不高大的男人正半躺著,小口抿著酒,日子過得愜意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