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到了這種絕境，這個小小少年還能如此清晰地為他謀劃逃生之路。
不知為何，他心裡竟湧上一絲莫名的感動。
他清楚得很，若他們真製造騷亂，後果會是怎樣。
鞭打、酷刑，甚至更殘忍的懲罰，他們絕對好受不了。
可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那瘦小的身體裡、那雙執拗的眼睛中，竟沒有任何恐懼。
這是世界上最純粹、最美好的東西。
周然每一次親身經歷這樣的時刻，都忍不住想讓這一幕持續得久一些，不被打擾。
他忽然笑了。
原本滿眼的冰冷和憤怒，在這一刻被一抹溫柔的笑容融化。
他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低聲道：“以後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帶著願意去的人一起，好好學本事，將來不論是想參軍還是做別的，都有一條出路。”
周然突然站起身來。
他這異常舉動讓滿船少年都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個時候，他們應該老老實實待在船艙裡，做出這種異常的舉動只會引來那些傢伙的怒火，然後周然會吃苦頭。
遠處甚至有個少年壓低聲音喊道：“快坐下。”
周然卻站在那裡，眼中沒有一絲恐懼，臉上甚至還掛著淡然的微笑。
他看著所有人，開口道：“以後不論你們成為什麼樣的人，都要記住今天的感受，真正想復仇可以，但永遠不要邁過自己的底線，我們經歷了今天的慘狀，那以後就不要讓別人再經歷我們經歷過的痛苦，知道麼？”
眾人愣愣地看著他，不知他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周然笑了笑，繼續道：“今夜能在這裡見到你們，都是緣分，我只希望你們未來不只是被仇恨矇住雙眼的人，而是能為這天下變得更好出一份力的人，你們還有漫長的人生，還有無數選擇，無數機會，不要絕望。”
他的聲音很大，沒有絲毫掩飾，就那麼輕鬆地站在船艙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包括船頭的兩個櫻島國護衛和船尾的划槳人。
楊舉也疑惑地站起身來，站在船尾冷冷地看向周然。
周然這反常的舉動讓他警覺起來，可想想周然那二世祖的名聲，倒也沒什麼好怕的。
他冷哼一聲：“周然，別自尋死路，趕緊坐回去。”
周然甚至沒有轉身看他，依舊面帶著微笑望著那些少年們。
他們瘋狂地用眼神和小動作提醒他快坐下保命，這一幕讓他心裡暖暖的。
見周然沒有反應，楊舉冷哼一聲：“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坐回去，不然你會很慘。像你這樣的貴公子，到了櫻島國，就算缺胳膊斷腿也不影響你的貴族血脈。”
這己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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