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裡靜得能聽見碎片滾落的聲音，若曦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她看著那些碎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花瓶是康熙心愛之物，據說是前朝的古董，放在御案旁邊多年。
“你……”康熙睜開眼睛，看著地上那些碎片，臉色沉了下來。
若曦渾身發抖：“萬歲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康熙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是怎麼當差的？”
若曦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想解釋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確實不知道怎麼就摔了，她的腳忽然就滑了一下，然後茶盤脫手了，可這怎麼說？她沒有證據，也沒有人會替她作證。
“來人，”康熙滿臉鐵青，“把她帶下去，換個人來伺候。”
兩個太監上前，把若曦架了起來，若曦被拖出去的時候眼淚也無聲地往下掉，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出了養心殿後，她便跪在外面的臺階上等候處置，路過的宮女太監悄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的移開了目光，沒有人為此停下，也沒有人問她發生了什麼。
若曦跪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冷下去，她想起了德妃，想起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
和妃娘娘說過——“小心應對，你身邊的人未必都可信。”她終於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可現在己經太晚了。
訊息傳到儲秀宮的時候，書禾正在吃午飯，彩繪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娘娘，御前出事了！”
書禾放下筷子：“什麼事？”
“若曦姑娘……打碎了萬歲爺心愛的青瓷花瓶，被罰跪在養心殿外，等候萬歲爺發落。”
書禾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被她帶倒：“她有沒有受傷？”
“目前還沒有，打碎花瓶後就一首跪到現在，萬歲爺沒發話，其他人應該還不會動手。”彩繪如實回答。
書禾顧不上換衣裳，快步走出了儲秀宮，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走到附近的時候，她遠遠地看見若曦跪在臺階下面，身形單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書禾快步走過去，若曦抬起頭，看見是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掉著眼淚，嘴唇哆嗦著，想說“和妃娘娘”幾個字，卻發不出聲音。
“你怎麼樣了？當時什麼情況？”書禾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發紅的眼眶，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
“娘娘，”若曦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滑倒的……奴婢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
她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書禾，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書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用手帕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我知道。”
若曦愣了一下：“您相信奴婢？”
“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書禾看了眼養心殿，又繼續道，“這可能是一個專門針對你的局，她們出手了。”
若曦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厲害了，赤裸裸的宮鬥擺在面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奴婢……百口莫辯……”
“你不是百口莫辯。”書禾站起來，“你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證據。”
她轉過身，朝養心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殿門緊閉，很明顯現在進去並不是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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