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連忙記下。
“德妃無視宮規，降為德嬪，禁足三個月；大阿哥松懶懈怠，罰三十大板，禁足一個月；御前所有人，包括你李德全，全部罰俸一年，御前那些個宮女太監，每人二十大板，以示懲戒。”
李德全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御前所有人罰俸一年，宮女太監每人二十大板，這幾乎是把御前從上到下打了一遍。
“奴才遵旨。”他磕了個頭，爬起來退了出去。
聖旨下來的時候，御前的人正跪在院子裡等著，大家都惴惴不安的等待著，三十幾個人被送去慎刑司，有五六個再也沒回來，結果不言而喻。
接著就是二十大板，院子裡響起了板子落下的聲音，夾雜著壓抑的悶哼和低低的啜泣，沒有人敢求饒。
若曦站在自己的小房間門口，看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渾身發冷，她想起自己兩天一夜跪在養心殿外的時候，膝蓋疼得像火燒一樣，但她的處罰和今日這二十大板比起來，己經算輕的了。
打板子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也要受罰，可李公公似乎沒有想起她，其他宮女太監也沒有刻意提起，她就像被遺忘了一樣。
看著那些捱了板子的人被扶回住處，一瘸一拐的，還有的傷勢過重走不了路，只能被抬著回去。
院子裡地上的血跡被水沖洗過，留下淡淡的暗紅色痕跡，像一道道乾涸的河，若曦關上了門，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原來這就是皇宮，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宮裡，活著本身就是一件需要用盡全力的事，而她依舊能在這裡，是和妃娘娘替她擋了這一劫。
如果不是和妃娘娘讓李德全去查，她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結果，她可能像玉清那樣，連挨板子的機會都沒有。
御前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康熙坐在養心殿裡看著桌上的供詞和名單，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名單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他把名單折了起來，對旁邊的太監說：“叫李德全進來。”
李德全很快來了，跪在御案前，臉色還有些發白。
“都處理完了？”
“回萬歲爺，處理完了。”
“你告訴朕，”康熙靠回椅背，“這次的事，是誰提醒你的？”
李德全沉默了一瞬，如實答道：“是和妃娘娘。”
康熙沒有說話，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德全從養心殿退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他站在廊下，眯著眼睛看了看東邊的天光，然後朝儲秀宮的方向走去。
書禾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茶。
招財和進寶一左一右趴在她腳邊，兩隻貓都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她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像是御前的那場雷霆之怒跟她毫無關係，但李德全很清楚，如果不是眼前這位主子，這場雷不會落得這麼快，這麼準。
“娘娘，”他走到她面前，拱了拱手，“萬歲爺請您去養心殿一趟。”
書禾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現在？”
“現在。”
書禾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貓毛：“李公公，萬歲爺心情怎麼樣？”
李德全想了想：“不好說，但娘娘放心，萬歲爺應該不是要責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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