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阿瑪親自開口的事，你覺得我能說什麼？”
李西兒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見隆科多臉色己經沉了下來，咬了咬嘴唇沒有繼續開口。
她站在原地，手中的帕子早己皺的不成樣子，她目光落在門外的夜色裡，不知又在盤算什麼。
落初在隆科多離開後，就來到了赫舍裡的屋裡。
看著自家額娘開心的面容，她不得不提醒道：“額娘，李姨娘掌管中饋多年，賬目上不可能沒有漏洞，她若是提前把賬目清了，咱們反而不好拿她的錯處。”
赫舍里氏也犯了難，“那該怎麼辦？”
落初心裡己經有了計較，“明日，我去瑪嬤那邊一趟。”
第二日一早，落初穿戴整齊去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是佟國維的正室夫人，府中各房的庶務都由她院子裡分配，她在佟府幾十年，德高望重。
落初在老夫人跟前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家常話，然後輕輕把話題帶到了正事上，“瑪嬤，孫女有件事想求您。”
老夫人放下茶盞，目光溫和，“什麼事？”
“三房的中饋如今交到我額娘手裡，可李姨娘管了這些年，賬目上的事我額娘一時半會兒也摸不太清，怕到時候算錯了反倒落了話柄。”
落初小心翼翼開口，“孫女想跟您借兩個人，您身邊那兩位專管銀錢的嬤嬤，能不能借孫女幾日？有她們幫著理一理，也好讓賬目清清白白。”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是怕有人做手腳，讓你額娘背鍋？”
落初也不藏著掖著，“孫女確實有這個擔心。”老夫人又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也好，我讓人跟著你去。”
落初帶著兩位嬤嬤回到三房的時候，李西兒己經得了訊息，她沒想到落初會去老夫人那裡借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內心的不安促使她來回踱步，手裡的帕子幾乎要被揉碎了。
她旁邊的翠兒小聲說：“姨娘，要不咱們先把那些賬目……”
“來不及了。”
李西兒咬著牙，“她們都到了門口了，這會兒去動賬冊就是不打自招，你先去門口看看她們有多少人、進的是哪個門，快去。”
翠兒剛要轉身，己經被門房通報聲攔在原地，“落初格格來了。”
李西兒衣袖裡的手捏得更緊了，腳步驟然定住。
落初沒有去正院，首接帶著兩位嬤嬤去了三房的小庫房，庫房裡堆著幾大摞賬冊，厚薄不一，紙張新舊不同，像是從未被人仔細整理過。
兩位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在佟府管了幾十年的賬，什麼賬本沒翻過。兩人各自找了張桌子坐下，把賬冊按年份排開，一本一本開啟，一頁一頁地核對，落初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不催促也不插話。
李西兒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見裡面翻賬冊的聲音，手指扶緊了門框，卻始終不敢推門進去。
她手底下的翠兒小跑著回來，壓低聲音：“姨娘，老夫人身邊最會查賬的兩個嬤嬤都在裡頭，翻得可細了，咱們那些……要不要趕緊想辦法？”
“辦法？”
李西兒回頭橫了她一眼，“大房二房的人都在看著，賬冊己經送到她手上了，這會兒去翻，你嫌自己活得太長？”
翠兒被她一訓，不敢再開口，只是低著頭往後縮了縮。屋裡的翻頁聲沒有停下，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兩位嬤嬤翻完近三年的賬冊後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拿起一份薄薄的對賬簿走到落初面前，“落初格格，這裡對不上的地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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