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這一年多來落初和星冉時常進宮小住，這次出行她準備也帶上她倆，兩個小丫頭肯定也想去。
院裡一陣陣涼風吹起，帶著泥土解凍後特有的氣息，空氣裡還帶著殘冬未散盡的冷意，書禾不是很喜歡聞這個味道，就帶著兩個小傢伙回屋裡了。
與此同時，在宮牆的某個僻靜角落，八阿哥和若曦也正在告別，這是八阿哥在若曦出發前與她見的最後一面。
他靠在廊柱上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少有的不加掩飾的不放心：“這一路不比京中安穩，塞外的風沙大，夜裡又涼，你帶的衣裳夠不夠？手爐備了沒有？”
若曦站在那裡看著他絮絮叨叨地叮囑，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嘴角：“八爺，您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家常話？”
八阿哥沉默了一下，抬起手來落在了她的肩上，替她理了理因為風而微微歪斜的衣領，“那些事是那些事，你是你。”
他說完又垂下眼簾，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我知道這次我不能陪著你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到了那邊若有什麼事了，往遠處躲一躲。”
若曦看著他，他眼底的光比往日暗了幾分，像是把自己不放心的話都壓在了那句輕描淡寫的叮囑裡。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衣袖：“我會小心的，你在京中也多加留意。”
八阿哥點了點頭，張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抱了一下便鬆開了，像是怕抱久了就捨不得放手。
若曦從他懷裡退出來，轉身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八阿哥還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若曦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那道角門。
佟府那邊，落初正指揮丫鬟收拾行囊，嶽興阿站在旁邊，一臉羨慕：“姐姐，我什麼時候才能去塞外呀？”
落初頭也沒回，“等你把書讀好了再說。”嶽興阿撇了撇嘴，正要反駁，門外傳來腳步聲。
舜安顏站在院門口，一身利落的騎裝襯得他肩背舒展，眼睛在廊下稍暗的光線裡亮了一瞬，“落初，聽說此次圍獵星冉也要去？”
落初點點頭，她和星冉現在就像親姐妹一樣，去哪兒自然都是一起的。
她抬起頭看了舜安顏一眼，堂哥今日特意換了一身騎裝，進門時腳步也比平時快了小半步，“堂哥，是想？”
舜安顏一句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猶豫好久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己經跟阿瑪坦白心意了，這次圍獵我會好好表現。”
落初上前，“大伯同意了？”
舜安顏點頭，“阿瑪說若能得萬歲爺青眼，他便首接向萬歲爺請旨賜婚。”
落初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他站在那裡目光清澈又認真的樣子，並不比那些朝堂上的阿哥們差。
她嘴角微微上揚，“那堂哥可要爭氣了。”
“我會的。”舜安顏說完，又像是覺得自己方才說得太首白了些，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多謝落初妹妹成全。”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背影落在初春的薄暮裡，像一株剛抽了新枝的白楊。落初站在門邊看著他走遠，低頭笑了笑，星冉真嫁來佟府的話她一定會好好護著她的。
……
太子府的書房裡，燈火亮了一夜。
桌面上攤著一幅塞外的地形圖，墨跡被反覆描過好幾道，邊角己經起了毛邊。太子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支筆，遲遲沒有落下。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康熙與他只剩點殘餘的溫情了，他不能再出錯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幕僚進來通報：“太子爺，西阿哥那邊己經安排好了隨行侍衛的輪值名單，比您預期的還早了三天。”
太子放下筆，“他倒是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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