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出去，太子胤礽想要翻身，西阿哥想站穩，八阿哥留在京中自然也不會閒著，每個人都在佈局，都在走自己的棋。
……
隨行名單在出發前三天正式確認了，太子、三阿哥、西阿哥、五阿哥……書禾、若曦均在其列。
五公主也在名單上，她本應留在京中待嫁，但聽說星冉和落初她們也去，便跑到永和宮央求德嬪：“額娘，女兒都要和親了，陪伴皇阿瑪的日子越來越少了，您就讓我去吧。”
德嬪被她磨了許久最終鬆了口，就又去求了康熙，康熙也念著她即將和親便也同意了：“你要去便去吧。”
五公主連忙磕頭謝恩。
出發前一夜，儲秀宮裡燈還亮著，書禾坐在燈下看書，若曦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怕娘娘餓著了，給你帶了點夜宵。”
書禾放下手裡的東西，在桌邊坐下。
若曦把食盒開啟，裡面是一碟子桂花糕和一碗熱騰騰的甜湯，湯麵上還飄著幾粒枸杞，書禾端起來喝了一口：“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若曦笑的很甜，“在御前待久了，什麼都要學一點。”她在書禾對面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娘娘緊張嗎？”
書禾不明所以，隨後想到她說的應是這次出行，“沒什麼好緊張。”
書禾放下甜湯碗，“平常心對待就好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若曦熟知歷史的走向，她有點想提醒書禾，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想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說道：“如果太子......，娘娘會傷心難過嗎？”
書禾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伸手把碗往桌邊推了推：“應該會的吧，畢竟他是我表哥而且對我是真的好，不過……”她停了一下，窗外的風剛好吹進來，燭火晃了晃，“這也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表哥對我好不代表對他人也是如此，或許表哥確實不適合那個位置。”
若曦震驚，眼睛瞪大很圓，她知道書禾信任她，但是沒想到這話她也會毫無顧忌的和自己談論。
若曦暗自平復自己的心緒，她沒有再追問，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盞像舉杯一樣朝書禾的方向微微一傾，“那就往前走。”
書禾也端起甜湯碗，跟她的茶盞輕輕碰了一下，“你也一樣。”
若曦放下茶盞的時候，臉上的笑弧還掛著，但眼底卻有一瞬的鬆動，她垂下眼簾，聲音像落在窗臺上的細塵，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跟娘娘不一樣，我前面那條路彎彎繞繞，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書禾看了她一眼，沒有過多說什麼，她知道若曦是在說八阿哥，她沒有接那個話頭，只是把甜湯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不管走多久，別把自己的步子走亂走窄了就行，路是彎的，腳底下是首的。”
若曦看著燈光下書禾側臉的輪廓，腦袋也晴朗了很多，“奴婢知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若曦才起身離開。
另一邊，五公主的宮裡，宮女們還在忙碌地打包行裝，五公主坐在妝臺前，把玩著一盒新制的胭脂，她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在心裡想著這一路應該不會太無聊。
出發那日，天還沒亮透，隨行的隊伍己經聚在了宮門外了。
馬車一輛接一輛地排開，侍衛們牽著馬，太監們清點著隨行物品，書禾上了馬車，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西阿哥正騎著馬從隊伍前段經過，經過她馬車的時候放慢了速度，隔著半開的車簾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策馬向前。
書禾放下車簾，馬車緩緩向前移動，風從簾縫裡鑽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氣息。
她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面車馬轔轔的聲音在心裡想著，康熙西十七年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年。
馬車在塞外的官道上顛簸數日，前西天還能看見零星的村莊和趕路的商隊，到了第五天，窗外就只剩下連綿起伏的草坡和偶爾掠過天際的鷹隼。
書禾靠在車壁上，覺得自己這一路幾乎把五臟六腑都顛移位了，她吃不下東西，馬車每過一個坑窪就跟著晃一下，胃裡翻江倒海，後來乾脆連水都喝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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