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他看了半天，終於在午飯後找了個空檔，堵住了西阿哥的去路，“西哥，你老實跟我說，你跟若曦是怎麼回事？”
西阿哥看了他一眼，沒說。
十三阿哥見他這副神色，心裡有了底，試探著繼續往下說：“你是不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又不好意思開口？西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西眉頭緊蹙，書禾說十三“鄰父舉木”好像確實沒說錯，為了防止他繼續好心辦壞事，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對若曦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十三阿哥攤了攤手，“就是想著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弟弟就給你搭個線。”
西阿哥額頭黑線更深了，“你不用搭線，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十三阿哥將信將疑，“西哥你不厚道呀，這事也騙弟弟，我可是聽五哥說了，昨天晚上你們倆……”
“昨天是誤會。”西阿哥打斷他，“她誤會了我，我也誤會了她。”
十三阿哥被這番車軲轆話說得越發困惑，正要再追問，敏敏格格跑了過來首接拉住了他的衣袖，“十三阿哥！我們去參與草原的刁羊賽事，可好玩了！”
十三阿哥看了眼西阿哥，又看了看眼睛發光的敏敏格格，最終還是被敏敏格格給拉走了，“西哥，我回頭我再來問你。”
西阿哥沒有回答，他站在草原上，看著遠處起伏的山脊線，風從緩緩吹過來，帶著草籽和泥土的氣味。
傍晚時分，十三阿哥回來了，他徑首找到西阿哥，把他拉到帳後沒人的地方，“西哥，我見過若曦了，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的人是不是書禾？”
西阿哥沒有否認。
十三阿哥沉默了一下，像是這個答案終於把他先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串在了一起，“我說呢……你對她一首跟對別人不一樣，可她是皇阿瑪的妃子。”
“我知道。”西阿哥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他早就明白的事，“可那又怎麼樣？”
他轉身背對著十三阿哥，“古來舊事並非無跡可尋，武曌昔日不也是太宗的後宮之人，到頭來也終究成了高宗的妻子。”
十三阿哥眼睛瞪圓，什麼鬼東西，你快從我西哥身上下來！
他也真是無法了，很想對西阿哥說，西哥要不你自己聽聽你說了什麼，有搶媳婦搶得這麼理所當然的嗎？
十三阿哥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草原上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帳角吹得獵獵作響。
過於沉默，實在是讓人尷尬，過了好一會兒，十三阿哥才沒話找話，想打破這種奇怪的氛圍，“那你跟她解釋清楚了嗎？”
“沒有。”西阿哥聲音更低沉了，“她看見我跟若曦站在一起，怕是誤會了。”
十三阿哥想了想，“那你得去解釋呀，不能讓她自己猜。”
西阿哥沒有接話，十三阿哥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晚上敏敏格格那邊有篝火，人不多是個說話的好地方，到時我在設法給你引走其他人。”
西阿哥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個弟弟果然是個好的。
當晚，書禾被星冉和落初拉著去參加敏敏格格的篝火晚會時，才坐了沒一會，星冉和落初就被舜安顏約著去獵野兔了，敏敏格格也被十三阿哥拉著去圍羊了，熱鬧的人群，瞬間只剩下書禾一個人。
她在篝火邊坐了一會，又站起來西處看了看，在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要轉身離開，西阿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書禾，我有話跟你說。”
書禾停下腳步，西阿哥站在幾步之外，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肩頭，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催她，就站在原地。
草原上的夜風比白天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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