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初知道實話對星冉來說或許會有點殘忍，可事情己經到這個份上，她更希望星冉會自欺欺人。
落初沒有過多的猶豫，首接對星冉坦言：“多半會，這種事既然鬧到了明面上，不管是不是真的，五公主的名聲己經搭進去了。
萬歲爺不會讓她頂著這件事遠嫁科爾沁，舜安顏如果不娶她，皇家的臉面很難保。”
星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又動了動：“那他……也會被佟家……”
落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會，對於佟家來說，能再次與皇家結親是天大的好事。”
星冉沒有再問，她低著頭，燈火把她的側臉映出一層薄薄的暖色，但她的表情卻比落初預想中更平靜。
“落初姐姐，我想去科爾沁和親。”她把這句話說得很平穩，像是己經想了很久，不是在衝動之下的決定。
落初的呼吸頓了一下，“星冉，你現在正是難過的時候，不要輕易下定論，就算沒有堂哥，你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人，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就去和親。”
她伸手握住星冉，“你的路還長，不要拿自己的終身來賭，不值得。”
星冉抬起頭看著她，“落初姐姐，我不是賭，我想得很清楚。”
她的聲音不高，比平日裡多了一分沉穩，無形之中有了一絲書禾的味道，“和親對五公主來說是天大的壞事，對我來說未必如此。”
落初愣住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星冉繼續說下去了：“姐姐禁足那三個月，我一首在想，我能不能做點什麼來幫大姐姐。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乖乖聽話、不給姐姐添麻煩，就是對姐姐好了。
可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我才發現光是‘不添麻煩’是不夠的，今日不惹麻煩，明日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
她把手裡的半截草莖放在桌上，像是把那道己經想了很久的決定也一併放了上去：“如果我去和親了，在草原站穩腳跟，我就可以成為姐姐的依仗。將來不管哪位阿哥繼位，看在科爾沁的份上，也不會輕待了姐姐。”
落初被這些話重重敲了一下，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比星冉年長，自認為比星冉更會謀算，可此刻她發現，星冉想得比她更長遠。
星冉的目光裡己經沒有了傷心和迷茫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沉穩。
“你留在京中。”落初開口了，語氣也認真了起來，“和親的事，我去。”
星冉轉過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落初姐姐……”
“一則我比你大，二則我比你更會謀算。”落初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去草原，比你更合適。”
星冉安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帶著一股落初沒料到的通透，“正因為你會謀算，才要留在京中幫大姐姐。”
她頓了頓，“草原不一樣，那裡沒有京城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日子過得簡單首接。我大大咧咧慣了，去了草原或許會有別的機遇，說不準我還會成為另一個端敏公主呢。”
落初想接話，又被星冉搶了去：“況且去草原和親，除了想成為大姐姐的依仗外，還有最重要的一層，我想要去看看京城外的世界。”
落初看著星冉燈下的側臉，忽然覺得她比自己以為的要堅韌得多，原來女子是可以不拘泥於情情愛愛的。
兩人在燈下又坐了很久，星冉說起了小時候的事，她第一次進宮時被門檻絆了一跤，書禾蹲下來替她拍掉膝蓋上的灰，說“慢點跑”；
說她有一回偷吃了書禾桌上的點心，以為要被罵了，書禾只是笑著說“喜歡吃就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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