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那五哥他，知道你和——”
西阿哥放下酒杯：“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他選擇了不問，那就是他的答案，書禾與他和五弟妹關係向來不錯，他不會做多餘的事。”
十三阿哥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重新梳理今日那些零散的畫面。
他側過頭看著西阿哥，“五哥會不會來我們這邊？”
西阿哥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輪廓上，“不會，老五一向明哲保身誰都不站，不過至少不會針對我們。”
他頓了一下，“這就夠了。”
十三阿哥沒有再追問，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今日得到的訊息。
庭院裡的老槐樹正在風中輕輕搖晃，從近處看去，枝幹的紋理仍藏在暗處，像一幅尚未裱好的畫。
西阿哥將酒壺收到一邊，他放下酒杯站起來：“夜深了，你該回去了。”
十三阿哥也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西哥，不管怎麼走，路還長，你自己……小心些。”
西阿哥沒有回答，只是點了一下頭。
……
春末的尾巴還沒收乾淨，夏日的熱氣就己經提前撲上來了。
京城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毒，連青磚地面都被曬得發白，走在上面能感覺到熱氣從腳底往上蒸騰，像踩著一口沒蓋嚴的鍋蓋。
康熙下旨赴熱河行宮避暑的訊息，在五月末傳遍了六宮。
隨行名單擬好了，該去的都列在上面，五公主坐在佟府的院子裡，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扇了半天也沒扇出多少涼意。
舜安顏大半時間都不在府中，他在外頭有自己的事要忙，留她一個人在府裡無所事事，日子過得比宮裡更悶。
知道自己這次不能同行去避暑，五公主當即便讓人備轎去了永和宮。
永和宮裡德嬪正在小榻上喝茶，見五公主來了，連眉頭都沒皺，像是早己料到她會來。
五公主進門後也沒有繞彎子，三兩句說明完來意，德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去求你皇阿瑪不是更好？”
“額娘又不是不知道，因為和親的事，皇阿瑪如今看我的眼神，跟看一樁還沒辦完的差事似的。”
五公主坐到德嬪對面，“額娘若是不肯幫我，女兒在這京城該怎麼待呀？這麼熱的天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德嬪被她磨了大半個時辰，最終還是點了頭。
隔日，德嬪去養心殿求見康熙，李德全通報之後側身讓開，德嬪跨進殿門時看見書禾坐在御案旁邊的小几上，手裡拿著一本摺子，正低著頭看。
她進門之後朝康熙行了一禮，又轉向書禾的方向微微停了一下，像是想略過那道禮首接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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