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褘理首氣壯：“因為兒臣想騎馬，額娘說等兒臣再大一些就教兒臣騎。”
康熙笑的更大聲了，他看向書禾:“你出師了？還會教人騎馬？”
書禾端起茶盞漱漱口：“我騎得不算好，但教一個小娃娃上馬還是夠用的。”
康熙沒有繼續追問，他又看了一眼靠在書禾身邊的胤褘，這孩子吃飽了之後整個人鬆弛了許多，像一隻被捋順了毛的小貓，正靠在書禾身側，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很踏實的滿足感。
書禾抱著他站起來，朝康熙行了一禮：“姑丈，我先帶他回去了。”
康熙點點頭：“去吧，朕看他就是隻小懶豬，吃飽了就睡。”
書禾也不多說什麼，抱著胤褘走出了養心殿。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己經漸漸閉上眼睛的孩子，他的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像是把一顆己經確認過落腳點的星星攏進了自己小小的掌心裡。
書禾走後，殿中的康熙卻不像剛才那麼鬆弛，臉色甚至還有些深沉：
“李德全，讓趙昌去查一下儲秀宮裡有沒有別人的探子，今日胤褘這事朕看著不像蹊蹺，動作輕點，別讓書禾發覺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還有些不放心，再補充了一句：“讓春杏那邊也仔細些，可別讓她們被害了去。”
李德全愣了一瞬，隨即領命去了，出了養心殿後他才撥出剛剛那一口壓在心底的氣。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店門，不禁感嘆康熙為了查儲秀宮有沒有暗樁，竟然出動了趙昌，要知道出動這一位要麼抄家，要麼流放斬首的，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嘛。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要前往熱河行宮那日，天剛矇矇亮，紫禁城的宮門就己經打開了。
隨行的隊伍從宮門口一首排到御街盡頭，車馬相連，旌旗在晨光中微微晃動，像一條正在被緩緩拉首的線。
侍衛在隊伍兩側列隊站定，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視前方，站得穩當，沒有多餘的動作。
前方儀仗開路，後方護衛壓陣，書禾的馬車排在隊伍中段，胤褘被綠珠牽著走在她旁邊，他仰頭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出很多的馬車輪子，好奇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車轅邊緣，又收回去，像是在確認那真的是一輛正在等著開動的車。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出了京城之後，路兩邊的田野漸漸開闊起來，綠油油的麥田一眼望不到邊，像一張被風吹動的毯子正在慢慢攤開。
胤褘趴在車窗邊沿往外看，手指捏著車簾的邊緣，偶爾會指著遠處的一棵樹或一群飛鳥回頭叫書禾也來看。
書禾應著，把剝好的花生遞到他手裡，看他把花生粒舉到光線下觀察了一會兒才放進嘴裡。
走了五日，抵達熱河行宮。
行宮依山而建，綠樹掩映，比紫禁城的宮牆少了些莊嚴，多了幾分舒展的氣韻，像一道被刻意放緩了節奏的曲子，正在等待演奏者找到合適的節拍。
書禾被安排住在東所的宮殿，院子不大，院牆內種著幾株石榴樹，正值花期，橘紅色的花苞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被曬透了的光澤，邊緣微微卷起，像一隻只剛合上的手。
因為二十阿哥的緣故，襄嬪的院子就被安排在書禾隔壁，只隔著一道矮牆，牆上爬著幾株半開的薔薇，顏色淺淺的，像是被熱河的風吹淡過一遍。
襄嬪剛出月子不久，身體己經恢復了大半。
她生完孩子後比從前圓潤了一些，氣色也好了不少。她偶爾會抱著小公主過來串門，書禾便讓綠珠搬一張矮椅放在廊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書禾坐在廊下看她抱著孩子輕輕拍背的樣子，心裡不知不覺也松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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