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沒有接話，她的手指在橋欄上輕輕搭了一下，像是要確認那道石欄的溫度。
石欄被日頭曬過又晾了一整夜，觸感溫涼，不燙手也不冰涼，恰好介於兩者之間。
她低頭看著水面被風吹散的月影又漸漸聚攏起來，那輪月影在風停之後重新恢復了完整，像一道己經被確認過的答案，不需要再被反覆驗證。
“你說水中的月亮為什麼會感覺那麼近。”
西阿哥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水面：“它本來就不遠，只是站的位置不對。”
雖然不遠，可是永遠都觸碰不到。
西阿哥彷彿感受到她眼裡的些許失落，轉過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他不知她的情緒因何而變，但她不想說那他就選擇不問，陪著她比什麼都好。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橋面上，風又吹過來一次，把書禾鬢邊的一縷碎髮吹散了。
她輕輕推開他，抬手攏了一下凌亂的碎髮，“我沒事，只是古人說賞月容易思鄉，一下子被帶進去了。”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嗎？”
書禾輕笑，“差不多吧，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借月抒情的太多太多了。”
中華文化？這又是什麼文化？西阿哥若有所思，是自己還沒了解過的漢學嗎？
書禾果真文采斐然，自己也要多瞭解一些，省的下次又插不上話。
書禾站在他旁邊，自然不知他心裡的疑問，她目光落在水面那輪月影上，她側過身，伸手把橋欄上不知什麼時候落上去的一片荷葉邊緣拂開：“該回去了。”
西阿哥沒有動，她看著水面被風揉碎的月影正在重新聚攏，邊緣還帶著幾道細碎的波紋，像一件還沒有完全癒合的事正在慢慢收口。
最後他才點了點頭：“嗯。”
……
熱河行宮的日子過得安逸又休閒，這日胤褘吵著想出去玩，書禾便帶著他一處走走。
行宮的後山比前殿安靜許多，山路不寬，兩旁的樹長得很高了，枝葉交錯著遮住大半天空，只在縫隙間漏下幾片碎光，在路面上鋪開一層細密的光斑。
午後的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草木被曬熱後散發的氣味，不濃不淡，溫度剛剛好。
書禾牽著胤褘沿著山路慢慢走，腳下踩著碎石子，每一步都能聽見細小的聲響。
胤褘走得不快，時不時蹲下來看路邊的一株野花或一隻爬過的螞蟻，看完了再站起來，小跑兩步跟上書禾，綠珠帶著幾個小太監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
他的手指攥著書禾的食指和中指，力道不大，卻一首沒有鬆開，“額娘，那邊有一朵藍色的花。”
他伸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叢灌木，書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確實有一朵淺藍色的小花從葉叢裡探出來，花瓣邊緣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午後的光線下微微閃了一下，又迅速被風吹乾了。
“它叫什麼名字？”胤褘仰頭看她。
書禾蹲下來看了那朵花一會兒，“額娘也不知道，但我們可以給它起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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