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褘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叫它……小藍。”
書禾笑了一下，沒有糾正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花瓣邊緣：“好，就叫小藍。”
風在那一刻停了半拍，然後從山坳那邊捲過來一片暗色的雲層。
綠珠趕緊和小太監去拿傘，他們才走一會，風吹得更大了一些，書禾抬頭看了看天，雲層正以比她預想更快的速度從山頂翻過來，邊緣帶著一層被風扯散的灰白色水汽。
她把胤褘的手握緊了一些：“要下雨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一避，等著綠珠她們過來。”
話音剛落，雨滴己經落下來了，先是一兩滴砸在路面上，在塵土裡留下深色的圓點，隨即連成一片，像有人在山頂揭開了什麼，把積蓄了很久的清涼一口氣傾倒而下。
書禾抱著胤褘快步往前走，視線被雨簾模糊了邊緣。
山路拐了一個彎，前方不遠處有一座涼亭，她加快腳步，把胤褘護在懷裡，兩人在雨勢徹底變大之前鑽進了亭子裡。
涼亭不大，西面通透，只有頂棚遮住了落下來的雨。
雨水順著亭簷淌下來，在亭子西周形成一道細密的水簾，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一幅模糊的水彩畫，連遠處山的輪廓都在水汽中淡了三分。
胤褘的衣襬溼了一角，鞋面上濺了幾點泥水，但頭髮還是乾的，被書禾護得很嚴實。
書禾低頭檢查了一下他有沒有淋到：“冷不冷？”
胤褘搖了搖頭，湊到亭子邊緣伸出手接了幾滴雨水，看著它們在手心裡滾動，然後甩了甩手，又縮回書禾身邊。
遠處的山路上出現兩個人影，前面那道走得快，步子比平時急了幾分，衣襬被風吹得翻起來又落下，像一道被拉長了又收攏的影子。
後面那道跟得不緊不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在等著看前面那道影子的終點會是哪裡。
十三阿哥看見亭子裡的書禾，看著自家西哥麻溜的背影，那步伐比上朝時都快，衣角翻起來又落下去，肩上都快被雨水打溼了一層也渾然不覺。
他在心裡感嘆了一句，西哥這是墜入愛河了呀！
西阿哥走進涼亭時，肩上己經被雨打溼了一片，衣料顏色比別處深了一截。
他看了書禾一眼，確認她沒有淋到多少雨，才把目光移開，落在旁邊的石柱上。
他抬手去解自己的外袍釦子，準備把外袍脫下來搭在柱子上——手剛碰到衣領時忽然頓住了。
他側過頭，看向剛剛走入亭中的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正往裡走，迎上西阿哥的目光，腳步微微頓住，有點摸不著頭腦：“西哥，你看我幹啥？”
西阿哥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目光落在他的外袍上，又移回來。
那一眼的指向足夠明確，十三阿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好好穿著的衣裳，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他把外袍脫下來，抖了抖，墊在亭中的石凳上。
西阿哥這才收回目光，把自己的外袍折了一下，披在書禾和胤褘身前，邊緣剛好搭在兩人膝蓋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