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側門平時很少有人走，門軸有些發澀，推開時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舜安顏坐在屋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茶是熱的，像是剛泡好不久，他聽見門響沒有抬頭，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對面的位置，“落初妹妹，我就知道你會來。”
落初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看了他一眼後才走進來在對面坐下。
她沒有碰那杯茶，目光落在了他臉上，“昨晚的事，是堂兄安排的？”
舜安顏沒有否認，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杯子的動作不緊不慢：“有一部分是，德妃想借李榮保夫人的手害你，我順水推舟把局做大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反覆推演過很多次的事。
落初沒有立刻接話，她想起昨晚荷塘邊的那些事，想起那個婦人抓住五公主袖口時的力度，想起五公主落水後她的侍女也一同跳了下去。
她把那些畫面重新過了一遍，十分震驚：“五公主身邊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舜安顏嘴角微微上揚：“她嫁進佟府之後，她身邊貼身伺候的所有宮女的家眷，都被我控制了，為了家人那些奴才不得不背叛她。”
舜安顏晃動著茶杯，看著茶水隨之搖晃，心裡也格外舒爽，“她以為她帶著的是自己人，實際上都是我的人了，按照德妃的計劃，她昨晚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她是受不住身邊丫環的蠱惑，才被引過去的。”
落初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了一下，“那李榮保的夫人呢？”
舜安顏沉默了片刻：“李榮保的夫人是個意外，我本意只是想讓她把你往水邊逼，然後就將她打暈，沒打算真讓她出事，我還讓人通知了李榮保，誰知道她夫人是個瘋的。”
他頓了一下，“我沒料到她會跟五公主同歸於盡了。”
落初看著他，那道目光在她的注視下依然沒有晃動，“那我呢？”
她的聲音不高，像在問一件她己經有答案的事。
舜安顏與她對視：“兄長自然不會讓你出事，就算沒有李榮保，也會有人救你的，我安排了人在旁邊候著，只是沒想到李榮保先她們一步把你救上來了。”
落初沉默了很久後又問：“那五公主身邊的那兩個宮女呢？她們也必須死？”
她首接把問題放在了桌面上，語氣也比方才低了一些。
舜安顏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枚玉佩在手裡轉了轉，“她們不死，這場戲就做不成真的。”
他把玉佩放在桌面上，認真的看著落初，“五公主死了，她們活著，德妃也不會放過她們，到時她們的家人也會被牽扯進來，真到那時死的就是更多的人了。”
落初坐在那裡，這些話落進她耳朵裡時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沒有濺起多少水花，卻讓整個水面往下降了一寸。
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有些陌生，“你就不怕萬歲爺查出來？”
舜安顏一口飲儘量了桌上的茶，杯底在木面上磕出了一聲輕響：“怕，當然怕，殺死一個皇家公主，那可是滅族的大罪。”
此刻他的表情有些瘋癲，“但我父親和祖父會替我善後，他們不會讓這件事查到佟府頭上。”
他的聲音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微微抬高了一些：“是吧，祖父？父親？”
他說完目光落向了門口的方向，門從外面被推開了，冬日的晨光照了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窄長的光帶。
葉克書面色鐵青的進來，身後站著佟國維，他抬手就在舜安顏臉上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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