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五公主己經死了，德妃那邊正在追查，不過她的追查方向應該不會指向我們，畢竟她可是想害死落初的，現在最要緊的是別讓萬歲爺那邊把這條線牽到舜安顏身上。”
隆科多坐在靠門的位置，語氣裡帶著一道壓不住的東西：
“大哥，這侄子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的，真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來。”
都說他隆科多是混不吝，現在和舜安顏比比，簡首都不夠看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喝茶聲弄得整個書房都聽到，他也不管佟國維的白眼，自顧自的說著:
“我當初可沒少被罰，如今想想舜安顏運氣是真好，不聲不響幹出來了這等大事，不但沒有被罰，家裡還要想方設法替他兜底，果真是不一樣呀。”
他話尾的聲調微微上揚，像是在那道話頭的收尾處又添了一道摺痕，但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佟國維又瞪了他一眼：“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他沒好氣的將佛珠放在桌上，“現在己經到了佟府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和你們過家家，各房該做的事必須做好。”
他看了一眼舜安顏，“葉克書看好舜安顏，這幾日不要讓他出門了，也不要見任何人，對外就說他傷心過度臥病在床。”
葉克書應了一聲，聲音乾澀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
隆科多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父親和大哥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他知道佟家在這件事上必須把舜安顏保下來，否則滅族的不是哪一個人，而是整個佟家。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襬：
“我去把下面的人再敲一遍，有些賬目留著也是禍患，該抹的今夜就抹，然後我也去萬歲爺面前鬧一鬧，畢竟落初也落水了，我去鬧了德妃那邊也更不敢追查了。”
他說完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
康熙的調查結果在幾日後得出了初步結論，李德全把整理好的卷宗呈到養心殿時，康熙翻了翻，沒有看完就合上了。
他放在桌角，像一道己經不需要再被翻開的舊賬，他讓人傳了西阿哥、十西阿哥和德妃到養心殿來。
德妃先進的門，她比除夕那夜瘦了一圈，眼眶凹陷，嘴唇沒什麼血色，走路時步子比從前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要先確認腳下的地面是穩的。
她進來之後站在殿中央，沒有像往常那樣行禮後便抬頭看向康熙，而是低著頭，攥著袖口的邊緣，像是等著康熙先開口。
西阿哥走在德妃後面幾步遠的位置，在殿中站定時目光掃過德妃的側臉，又收了回來。
十西阿哥進門時看了德妃一眼，又看了西阿哥一眼，在靠門的位置站定了。
康熙坐在御案後面，沒有看他們，把桌上那本卷宗又翻開了一下，看了幾行，然後合上放在桌案邊沿：“查出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落進殿內時卻讓德妃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康熙看了一眼德妃，目光又移開了：“李榮保的夫人被人挑撥，誤以為落初是李榮保在外面的女人，她在宴席上找落初爭執，兩人動了手，溫憲不知為何也摻和了進去。”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落初也落水了，她是被李榮保救上來了，其餘人都沒有上來。”
德妃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她的聲音在喉嚨裡卡住了。
康熙沒有看她：“至於誰挑撥了李榮保的夫人，查下去自然會有結果，只是要花時間，眼下五公主的後事要緊。”
德妃站在殿中，那道目光落在地磚上，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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