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邊的人越來越多，被驚動的宮人提著燈籠圍了過來，水面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跑動傳話，有人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侍衛在水裡又搜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上了岸，岸上的人把被撈上來的幾具身體並排放好，用白布蓋住。
布是匆匆拿來的，邊角還沒有裁齊，蓋上去的時候有的袖口還露在外面一截，溼透的布料在燈籠光下泛著暗光。
康熙領著眾人到的時候，荷塘邊的燈籠己經加到了十幾盞。
侍衛在岸邊站了兩排，把圍觀的人群隔在幾步之外。
夜風偶爾吹動布角，露出底下溼透的衣襬邊緣，又很快被風蓋了回去。
康熙站在那排白布前，沒有開口說話，他身後站了幾位宗親和幾位年長的官員，也都沉默著沒有人先開口。
李德全從人群中快步走近，在康熙身側站定，低聲回了幾句話，康熙聽完之後沒有說什麼，可是眼神中己經透露出隱隱的怒意。
過了一會兒李德全才聽到他的聲音：“都查清楚了？”
李德全低著頭：“回萬歲爺，還在查。”
書禾走到康熙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站定，目光從康熙的背影掠過，落在那排白布上。
她看見其中一具白布邊角露出的袖口紋樣，顏色和料子都和落初今晚穿的那件一樣。
一下子沒站穩，身體有些晃動，綠珠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書禾慢慢走過去，康熙側過頭看了一眼沒有阻攔她，一首到那截袖口前才停住腳步。
腦子裡浮現出一件她無法壓制的事——落初出事了！
德妃看著書禾，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小賤人痛徹心扉的滋味不好受吧。
書禾站在那裡，慢慢的伸出手，手指觸到白布的邊緣，布料冰涼潮溼，像是從水裡帶上來的寒氣還沒有散盡。
她攥著那塊布角，沒有立刻掀開，像是那道布的重量比預想中更沉一些。
她在那個姿勢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等自己先確認了那道答案後，才有勇氣掀開。
周圍沒有人催促，眾人都知道和妃把佟府那個表妹視為親妹。
風從水面吹過來，吹動白布邊緣捲了一下又落下，書禾攥著那塊布角沒有鬆開。
她想起自己穿過來以後的很多事，她一首覺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可此刻她站在這裡時，那道念頭己經不再成立了，原來生死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輕鬆。
“姐姐。”聲音從人群后面傳過來。
書禾沒有立刻回頭，那道聲音她認得，在那一瞬間她都以為自己幻聽了，她拉著白布的手指沒有鬆開，那道力道維持在那裡。
落初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身上己經換了一套衣服，裹著一件灰白色的外袍，頭髮還是溼的散披在肩上，面色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