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穿著一身茶色的衣裳，衣襬邊緣也溼了一片，像是被酒水潑過的痕跡。
她站在廊道中間，像是正猶豫該往哪邊走，看見落初走過來便微微欠了欠身：“這位姑娘，方便問一下，偏殿裡還有空的房間嗎？我這衣裳也被潑了酒，想找地方換一下。”
落初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那婦人的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面容端正，身形保養得很好。
不過具體是哪家的夫人，落初倒是沒有認出來，她衣裳溼痕的位置確實像是剛被潑了酒水。
落初沒有立刻應聲，先看了一眼她身後，廊道盡頭確實沒有其他人。
夜風從那邊吹過來，吹動著廊柱下那盞尚未熄滅的燈籠，燈籠的光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落初想了想開口說：“偏殿裡還有一間空屋，夫人可以過去換身衣裳。”
那婦人笑了一下：“我帶了一套備用的，放在偏殿側間的櫃子裡了，只是方才被人擋了路沒能進去換，姑娘若是不急，能否陪我走一趟？”
果然有貓膩，落初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偏殿，落初的西個丫鬟跟在後面，那婦人進了側間關上門，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與落初方才換下來的那件顏色款式幾乎一樣，領口和袖口的繡紋也相似，像是照著同一件裁的。
落初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她面上沒有露出什麼，那婦人出來之後朝她笑了笑：“多謝姑娘。”
落初說：“夫人客氣了。”兩人並肩往外走。
走到荷塘邊的岔道時，那婦人忽然放慢了腳步，夜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冬末特有的溼冷氣息。
那婦人停住了，落初也停住了，周圍沒有旁人，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微弱反光和廊道盡頭那盞燈籠映過來的餘暉。
她側過頭看著落初，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如今我穿上了你一樣的衣裳，不知道夫君會不會回心轉意。”
落初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那話的意思，她己經伸手朝落初推了過來，力道不輕方向正好朝荷塘。
落初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岸邊鬆動的泥土，身體朝後傾斜了一瞬，但是跟在她身後的幾個丫鬟動作更快，其中一個一把拉住了落初的胳膊，另一個己經上前一步按住了那婦人的手腕，將她往後推開了幾步。
婦人被推開之後沒有停手，又往前撲了一次。
落初身後的兩個丫鬟各自護住一邊，擋在她面前，這時廊道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五公主帶著兩個宮女快步走了過來，像是恰好路過這裡。
看見落初她們互相拉扯的情形，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這是怎麼了？”
她的兩個宮女圍了上來，像是要幫忙拉開她們，其中一人抬手朝落初的方向推了一把，力道不小，把旁邊的丫鬟撞得往側面退了一小步，落初也跟著晃了一下。
幾人頓時間就推搡起來，婦人趁這一瞬間的鬆動又撲了上來，手裡的力道失去了準頭，五公主正好站在她旁邊，被她一把抓住了袖口。
她像是沒有看清自己抓的是誰，拉著五公主的袖口用力一扯，同時腳下的步子己經踩到了溼滑的岸邊泥地，整個人連帶著五公主一起朝荷塘的方向倒去。
落初被丫鬟扶著站穩了，看見五公主和婦人同時落水，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五公主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嗆了幾口水，伸手去抓岸邊的東西。
婦人還在水裡攥著她的袖口，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抓錯了人。
五公主帶來的兩個宮女也跟著跳了下去，像是要去救自己的主子，但冬末的水溫極低，水面下又滿是淤泥和枯荷的根莖，她們跳下去之後掙扎了幾下，也沒有立刻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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