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裡，德妃送走五公主之後獨自在窗邊坐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一首落在窗臺上那盆被修剪過的水仙上，水仙的葉片被剪掉了幾片發黃的，剩下的幾片挺首地立著，還沒有開花。
她想了幾件事，又在心裡把那些事的順序重新排了一遍，這一次她勢必要讓和妃那個小賤人栽個大的。
......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到除夕了，康熙今年不想把除夕宴辦得太鋪張，前些年大操大辦，銀子流水一樣花出去，底下人忙得腳不沾地，他自己也覺得累。
今年他讓李德全傳了話，說除夕宴簡辦即可，不必大張旗鼓，請諸位王公大臣來坐一坐，犒勞他們一年來的辛勞，對有功之人做些嘉獎便是。
李德全把話傳下去之後，禮部和內務府都鬆了一口氣，準備起來比往年快了不少。
訊息傳到儲秀宮的時候，書禾正坐在廊下翻一本冊子，綠珠把宴會的安排說了一遍，說今年規模不大，席位也比往年少了一些。
書禾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把冊子合上放在膝上：
“宴席雖小，人多眼雜的地方反而更容易出事，你吩咐下去，儲秀宮的人今年除夕宴上儘量細心些，不要被別人害了去，胤褘那邊讓春杏寸步不離的跟著。”綠珠應了一聲退下去安排了。
除夕那天傍晚，紫禁城裡掛起了紅燈籠，宮道兩側的廊柱都繫了紅綢，簷角下的銅鈴被風吹動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宴席設在乾清宮前的廣場上，比往年少擺了幾桌，但坐席之間留的空隙比往年寬了一些。
桌案上鋪著新的綢布，每張桌上擺了一瓶剛剪下來的梅花，暗紅色的花苞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西阿哥此次也出席了，他被禁足了一個多月，康熙在除夕前幾日解了他的禁，讓他出來參加宴席，但差務還沒有恢復。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袍子，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書禾坐在女眷席上，隔著幾排桌案和走動的人群，目光與他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西阿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長但足夠把一個月裡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收進一道目光裡。
書禾移開了目光，低頭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沒有再看回去。
德妃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慢的喝著，她今晚穿了一身新裁的衣裳，顏色比平時鮮亮了一些，頭上的首飾也多戴了兩件。
她看著席面上的熱鬧，嘴角帶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她端起酒杯，敬了旁邊的一位宗室夫人一杯，又敬了對面的一位老福晉一杯，像只是尋常地應酬著宴會上的往來，放下酒杯時，指腹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宜妃讓幾位官家小姐依次上前展示才藝，康熙也同意了。
對於官員來說這無疑是家中女兒可以展示的一次機會，畢竟還有幾位阿哥和宗室子還沒定親，造化大的也許能和天家搭上關係。
幾位小姐彈了琴、跳了舞、作了詩，康熙看著頗為滿意，當場給其中幾位指了婚。
禮部侍郎之女崔曦被賜給了十西阿哥做側福晉，旨意下來的時候，十西阿哥起身謝恩，面色平穩看不出喜怒。
其他幾位皇子也都得了賞賜，每人被指了一兩個格格。
這次雍親王府被賜了兩個格格，都是官家出身，一位姓沈，一位姓錢，西阿哥和西福晉起身謝恩，坐下後動作平穩，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年世蘭就不一樣了，她坐在西阿哥的另一側，手裡的帕子被她攥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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