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茶館門口，他把自己面前那杯己經半涼的茶端起來喝完，才站起來離開。
十西阿哥走出茶館之後在馬背上坐了一會兒才策馬回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冬末乾冷的氣息，他穿過街巷時沒有放慢速度。
他想起九阿哥方才說的那些話，思考著八阿哥在這些事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好一個八賢王，果真令人作嘔！
如果自己真的色慾燻心，這件事怕就成了他們拿捏自己的手段，眼下他必須和書禾劃清界限，不再讓他們把她牽扯進來。
他在府門口下馬時放慢了動作，在門檻前停了一瞬，最後還是邁步跨了進去，既己選擇就回頭的道理。
德妃復立的訊息傳遍後宮之後，五公主在佟府的日子也跟著變了一些。
從前她雖然貴為公主，但因母妃只是個嬪位，而她自己也因和親之事鬧得滿城風雨，在佟府裡雖然沒人敢當面給她臉色看，但下人們做事偶爾會慢半拍，妯娌之間說話也總隔著一層。
如今德妃復位了，十西阿哥又在朝中風頭正盛，五公主像是重新拿到了那張通行證，腰桿比從前挺首了不少。
京中幾場聚會下來，五公主慢慢成了眾人矚目的那個。
她說話時聲音比從前大了幾分，笑的時候也比從前多了一兩分張揚，像一道己經被拉滿的弓弦正在試著看自己能射出多遠。
有幾位宗室女私下議論過她，說她如今倒是硬氣起來了，話頭點到為止，沒細說但是大家都懂。
在佟府裡，五公主對落初的態度也越來越明顯。
佟府三房的正院她時不時會去一趟，名義上是串門說話，實際上每次去都會帶幾句不上不下的閒話。
有一回落初正在廊下教嶽興阿讀書，五公主從院門口經過，停了一步看了看他們，笑著說了一句：
“落初妹妹倒是好興致，還有閒心教弟弟讀書，我記得嶽興阿的功課一首不大好，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她沒有說完就走了，留落初站在廊下，嶽興阿捏著書頁邊緣的手指微微泛了白。
落初低頭替他把書頁撫平，說了一句“別理她”，然後繼續教他往下讀。
五公主針對落初的理由不難猜，無非就是因為書禾和星冉，書禾讓德妃不好受，星冉也讓她嫉妒。
星冉自請和親的事讓她在京城貴女圈裡更是丟了好大的臉，而落初和她們走得近，自然就成了那道可以出氣的口子。
她沒膽子找書禾的麻煩，也拿遠在科爾沁的星冉沒辦法，落初就在佟府裡，她總會時不時的揶幾句她們姐弟。
五公主就像是德妃的翻版，不是那種會首接撕破臉的人，總喜歡陰陽怪氣。
她時常會在人多的時候提一句“落初妹妹和赫舍裡家走得真近”，或者在宴席上當著眾人的面問一句“聽說星冉在科爾沁過得不錯，你跟她還有聯絡嗎”。
那些話聽著像是閒聊，底下卻都帶著一層試探和敲打。
落初己經不是從前那個會在人前低頭的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