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宮裡住過的那段日子讓她學會了怎麼分辨話頭底下的重量，也學會了怎麼在不撕破臉的前提下把話頭擋回去。
五公主那些話落在她耳朵裡，她能聽出每一句的來處，也能在下一句落下來之前想好怎麼接。
她沒有跟五公主起過正面衝突，但也沒有讓那些話扎到自己身上，就像書禾教過她們的，沒必要忍氣的就想辦法還回去，退一步有的時候並不能海闊天空。
因為十西阿哥的緣故，德妃最近很是得臉，她請示康熙後在十二月底辦了一場賞梅宴，邀請了宗室女眷和一些官員的夫人。
宴席設在永和宮東側的小花園裡，幾株紅梅開得正好，枝條上綴滿了深紅色的花苞，有些己經綻開了，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
來的官眷不少，五公主坐在德妃旁邊，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頭上的首飾也比往常多戴了幾件。
落初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盞茶一些瓜果點心。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五公主端著酒杯站起來像是要敬酒，走著走著卻在走到落初那桌旁邊時“不小心”碰翻了桌角的一碟子點心。
點心滾落在地，碎成幾塊，落初的裙襬上沾了幾粒碎屑。
五公主站在旁邊，像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哎呀，落初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嫂嫂手滑了。”
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裡卻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站在旁邊看著落初站起來整理裙襬，像等著看她的反應。
席間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落在落初身上。
落初低頭看了看自己裙襬上那幾粒碎屑，並沒有急著去拍證件照清理，她先看了一眼五公主，然後彎腰把地上那些碎點心撿起來放在桌角，拍了拍手首起身時面色不變：
“五公主手滑了不要緊，下次小心些就好。”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下次小心些”幾個字被她放得比前面的話稍微重了一點點。
五公主站在那裡還想說什麼，旁邊一位宗室夫人己經開口打了圓場，她便端著酒杯回了自己座位。
德妃坐在主位上把這一幕看完了，她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後放下並沒有出聲，她的目光在落初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書禾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了，綠珠從外面回來把賞梅宴上的事說了一遍。
書禾正在廊下喂進寶，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把手裡最後一塊魚乾掰碎分給兩隻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晴子呢？”
“在外面和二十阿哥玩著。”
書禾站起來，“讓她進來。”
晴子進門後書禾沒有多問，只吩咐了一句：“你收拾一下去佟府住幾日，專門跟著落初，別讓人欺負了她就行，膽子大點有什麼儲秀宮給你們兜著，小順子同你一起去，有什麼事讓他及時遞話回來。”
晴子應聲退下了，當天下午她就收拾了幾件衣裳帶著小順子去了佟府。
她們在落初院子旁邊的偏房裡住了下來，走動時都離落初不遠，五公主再來串門時便多了一雙眼睛在旁邊看著，那些話頭的力道便比從前弱了幾分。
沒過幾日，德妃又辦了一場賞花宴，書禾也在受邀之列。
她到的時候落初己經到了，坐在女眷席的末尾，五公主照例坐在德妃旁邊。
席間五公主又說起了星冉的事，話頭轉了幾道，落在落初身上時帶了一句：
“聽說落初與和恪妹妹關係很好，她嫁去了科爾沁，落初會不會也想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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