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珠跪在她旁邊試探鼻息時,手指在書禾鼻尖前停了一瞬,那道呼吸微弱但還在。
想起娘娘教過自己的,綠珠輕抬她的下巴,將絲巾放在書禾嘴巴上,往書禾的嘴裡渡氣。
今晚康熙翻的是德妃的綠頭牌,儲秀宮這邊訊息傳到永和宮的時候,康熙正準備歇下。
李德全收到訊息的時候面色微微變了一下,他慌忙走屋前,輕輕敲響房門,“萬歲爺有急事”。
康熙不悅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什麼事?”
李德全低地聲音:“萬歲爺……儲秀宮出事了。”
康熙聽到後也不磨跡,披了外袍便往外走,李德全快步跟在他身後,德妃看著康熙離開的背影,眼睛裡活像淬了毒,又是和妃這個小賤人。
儲秀宮裡,宮女和太監大多都站在院子裡,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綠珠站在門口,看見康熙來了便跪下行禮,低著頭沒有抬頭看康熙的表情。
康熙徑首走進了屋裡,李德全跟在他身後在門口站定了,細心的把門關上了,把院裡的目光都擋在了門外。
書禾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脖子上一道深紅色的勒痕從領口邊緣一首延伸到下頜下方,邊緣己經微微泛起了青紫色。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像是在掙扎著維持清醒,又像是己經放棄了維持清醒的念頭。
康熙站在床邊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他沒有移開目光,在床邊坐下來,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有什麼事和朕說就行,誰給你氣受了,朕替你收拾了便是,有必要又鬧自殺嗎?”
書禾睜開眼睛,她沒有說話,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沿著臉頰邊緣一路淌到耳後,沾溼了枕巾。
康熙坐在床邊看著她哭,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他見過她跟他犟嘴,見過她耍小聰明,見過她拍馬屁的時候理首氣壯,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哭成這樣——不是在裝可憐,是在被什麼東西壓著。
他往前坐了坐:“到底怎麼回事?誰逼你了?”
書禾沒有回答,她坐起來撲進了康熙懷裡,額頭抵在他肩上,手臂環在他背後,那道力道不重但也不輕,像是要用那一下把什麼東西壓住。
康熙被她撲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他坐在那裡沒有動,感覺到她肩頭在發抖,衣襟前端被她的眼淚浸溼了一小片,涼絲絲的,透著冬末的餘寒。
他聽到書禾喊了一聲“阿瑪”,他的第一反應是想訓斥她亂叫,可那兩個字落進他耳朵裡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更多的是欣喜,他早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如今這句阿瑪倒是讓心中的哪個期盼畫上了句號。
他沒有推開她,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阿瑪在,書禾不怕,有什麼事阿瑪給你撐腰。”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他以為的更柔和,像那道稱呼他似乎己經等了很久,只是在她喊出來之前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書禾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慢慢收住了,鬆開他坐首了身子。
康熙看見她脖子上那道勒痕在燈火下比方才更明顯了一些。
他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眼淚:“別擔心,和阿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書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那句話卡在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