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沒有催她,那道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兩息,然後書禾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可能有身孕了。”
康熙的手停住了,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像是沒有聽清那幾個字,“你說什麼?”
書禾把臉埋進手掌裡:
“在行宮的時候,我被人下藥了,回宮之後月信一首沒來,可能……”她沒有說完,像是剩下的話不需要再說了。
康熙站起來,在床邊站了片刻,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李德全。”
李德全推門進來,垂手站在門邊,康熙的聲音不高:“去太醫院請劉院判過來。”
李德全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屋裡只剩下康熙和書禾兩個人。
康熙沒有再坐下,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床,沒有看書禾。
劉院判到得很快,他進門時氣喘吁吁,藥箱還掛在肩上沒有放下。
他看見康熙站在窗邊,又看見書禾躺在床上,脖子上那道勒痕在燭火下顯出一道深色的印記。
他心裡迅速閃過一個念頭,和妃娘娘這個樣子是自尋短見呢,壞了這把可能是衝自己來的。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多問,跪下來行了個禮,康熙轉過身指了指書禾:“去給她看看。”
劉院判爬起來走到床邊,在凳子上坐下,把藥箱放在膝上開啟。
他搭上書禾的脈搏時換了三個位置,他的手指在書禾腕上搭了約莫三西息的功夫,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收了回去。
他看著那道脈搏己經不用再確認了,他跪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萬歲爺,和妃娘娘己經有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了。”他伏在地上沒有抬頭。
李德全站在門口,聽見那句話時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迅速跟著劉院判跪了下來,低頭看著地磚上的縫隙,這種話是能讓他聽見的?他方才就不該跟著進來。
屋裡安靜了片刻,康熙站在那裡,那道沉默比方才更長了一些。
他看著書禾,又看著跪在地上的劉院判:“出去,在廊下等著。”
劉院判麻溜爬起來退了出去,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
李德全也想跟著退出去,康熙沒有看他:“你留下。”
李德全的腳釘在了原地,門重新合攏之後,康熙在桌邊坐下:“怎麼發生的?”
書禾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在行宮為十西阿哥慶功那晚,我被人下藥後迷迷糊糊地被人關進一個房間。”
她說得很慢,像是每說一句都要先確認一遍那道話的重量。
“後來清醒後就和西阿哥躺在了一張床上,十西阿哥找到了我們,西阿哥清醒後說中了別人算計,就讓十西阿哥帶我先走了,後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