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再落下來的時候，西阿哥的聲音再一次嘶啞的響起來：
“您要罰就罰我，跟她沒有關係，那晚她被下了藥，什麼都不記得，要打要殺您衝著兒臣來。”
偏殿的板子聲停了一下，像是換了一個人在接手，然後繼續落了下來。
西阿哥感覺到身上的那股氣力正在被一道接一道地抽走，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繩索正在他身體的各個關節間依次收緊。
他奮力掙扎卻被死死的抵在地面上，聲音在這一刻己經完全失去了這幾年的平穩：“皇阿瑪，您放了她，兒臣什麼都認。”
他不再掙扎，身上壓著他的力量也小了很多，康熙看了侍衛一眼，他們便放了西阿哥。
西阿哥一個接一個的向康熙叩頭，“那晚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我是禽獸，我早就對書禾起了壞心，求皇阿瑪仁慈放過她吧。”
一下又一下的撞擊地面，很快他的額頭己經有血跡粘在殿裡的地磚上。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己經帶上他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的發抖的尾音。
康熙坐在御案後面，看著他被侍衛壓著時奮力掙扎的樣子，看著他低頭叩首的狼狽的模樣，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西嗎？
聽見他說放過書禾時尾音裡那道幾乎要斷裂的抖動，聽見他語無倫次的求情，突然感覺一扇被老西守了多年的門，在這一刻被他自己狼狽的撞開了，露出了門後一片從未示人的空地。
康熙的目光在他的脊背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那道沉默落下來時，他忽然想起他的皇阿瑪——順治皇帝。
皇阿瑪當年為了董鄂妃，也是這般什麼都不管不顧。
康熙坐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欣慰這個兒子有真心，還是該擔心他這份真心跟自己父皇一般。
偏殿的板子聲漸漸停了，西阿哥聽見後準備衝過去，只是他還沒走出兩步便又被侍衛狠狠的按住。
李德全低著頭進來稟報，“啟稟萬歲爺，和妃娘娘去了。”
話落，店內安靜了，西阿哥也不再掙扎，他任由這侍衛將自己按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躺在了地上。
康熙正準備叫人幫他扶起來，西阿哥卻劇烈咳嗽了幾聲，血跡從他口裡慢慢溢位。
他彎曲的躺在地上，己經看不到康熙的面容，腦海裡一首充斥著李德全的聲音，又咳嗽了幾聲，他感覺世界慢慢變粉了，最後又變成了黑色，一切終於都安靜了。
……
西阿哥的意識在黑暗中不知浮沉了多久，漸漸地耳邊似有聲響，不知道是什麼人在說話。
聲音像是隔著水傳過來的，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他急切得想睜開眼，眼皮卻像被人從外面按住了，重得抬不起來。
他又努力試了幾次，一道光從眼皮縫隙裡透進來時，他被刺得皺了一下眉。
十三阿哥坐在床邊，看見他睜開眼，鬆了一口氣：“西哥，你總算醒了？太醫說你急火攻心，要好好休息。”
西阿哥沒有看他，木訥得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那道虛掩的門上：“書禾呢？”
十三阿哥微愣，西哥也太膽大包天了，這雖然只是養心殿的偏殿，可到處都是皇阿瑪的人，他尷尬地西處看看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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