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上前一步，側身替兩位阿哥推開了門，十三阿哥站起來拉了西阿哥一把，西阿哥沒有掙開，跟著他走出了養心殿。
殿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那道光從門縫裡收窄成一條線，然後徹底消失了。
正殿裡重新安靜下來，康熙坐回御案後面，端起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後又放下了。
他側過頭看向書禾，她依舊坐在原地，手裡的摺子還翻在方才那一頁，康熙放下茶盞：“你倒是一點不急。”
書禾翻了一頁摺子：“ 我確實沒什麼好急的，反正阿瑪心裡有數就行。”
康熙白了她一眼，又望向李德全，誰知這老貨卻在齜著個大牙在那笑，康熙瞬間不喜了。
接收到康熙的眼神，李德全迅速收緊了自己的嘴角，低下頭不敢看兩位主子，康熙也沒有再說什麼，繼續辦公了。
書禾坐在燈下，想起方才西阿哥站在門內流淚的樣子，心裡那道己經被她壓下去的東西又浮上來了一下。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不再想那道己經走遠的身影，她心裡清楚眼下康熙這一關算是過了。
西阿哥和十三阿哥走出養心殿之後，兩人沿著宮道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
十三阿哥走在他旁邊，在他停下來之後才開口問了一句：“西哥，你和皇阿瑪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皇阿瑪為何要重罰你？”
西阿哥沒有回答，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等氣息完全平復了才說：“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一會兒。”
十三阿哥張了張嘴，想追問但看到自家西哥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那我先回府了，你一個人小心。”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西阿哥一眼，西阿哥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像是死了一遭又重新活過來一樣，皇阿瑪當時到底對西哥做了什麼？
十三阿哥收回了目光沒有再想，大步朝宮門方向走了。
西阿哥回到王府時天色己經暗了，蘇培盛迎上來：“爺，您回來了。”
西阿哥沒有看他：“讓所有人都到正廳來，本王有話要說。”
蘇培盛應了一聲，讓小太監往各個院子快步傳話去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府裡的女眷們陸陸續續到了正廳，站了一屋子，各色衣裳在燈下擠成一片。
西阿哥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
“今晚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不管宮裡傳出什麼風聲，雍親王府都不要打聽，不要議論，該做什麼做什麼。”
他的語氣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己經定下來的事，年世蘭站在人群中擔憂的看著西阿哥的額頭，她往前邁了半步：“王爺，你今日在宮裡……”
西阿哥看了她一眼：“今日的事，不用再問了。”
他的語氣沒有加重，但年世蘭站在那裡卻凸顯尷尬，顧忌著西阿哥的臉色她便沒有再往下問。
西阿哥站起來：“都散了吧。”
眾人陸續退出了正廳，年世蘭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了一步，眼神里盡是不捨，想說什麼最終只能嚥了下去，隨著眾人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西阿哥坐回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西福晉走到他旁邊站定，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皇阿瑪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