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保把衙門裡的事說了一遍，落初聽完後低頭看了一遍那本摺子，用筆在幾處關鍵位置圈了一下，然後遞還給他：“這幾處處理方式可以調整一下，你試試看。”
李榮保照著做了幾次，不僅順利的完成了公務還得了康熙的嘉獎，有一回他從衙門回來面帶興奮的對落初說：“夫人指點的那些確實比為夫原來的做法好。”
落初正在窗邊翻書，嘴角帶著一絲極淺的微笑：“那是因為你想把事情做好，所以我說的你才聽得進去。”
有日下朝回府，馬齊叫住了李榮保，兩人在廊下站定，馬齊看著他：“你最近行事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李榮保略帶疑惑：“哪些地方不一樣？”
馬齊捋了捋鬍鬚，“你做事更穩了，上手也很快，從前你做事容易急甚至沒有頭緒，這次能上手得那麼快倒是讓我們刮目相看了。”
李榮保似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是落初教我的。”
馬齊怔住：“她教你的？”
李榮保點點頭：“落初你別看她年紀小，她比我更清楚怎麼在不觸犯別人的情況下把事情做成。”
馬齊沒有再接話，只是暗暗思索著自己這個弟媳，幾日後的一個傍晚，馬齊還是讓人傳話請落初到書房來一趟。
落初到的時候馬齊正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放著一杯茶，茶蓋合著沒有開啟。
他請落初坐下之後沒有繞彎子：“你進富察家之後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落初坐在他對面，沒有急著回答，像是在心裡把這個問題己經想過了：“我嫁進富察家，不是為了在這裡安穩過日子，我希望富察家能走得更遠，而我恰好也能幫上忙。”
馬齊不解：“你怎麼確定自己能幫上忙？”
面對這個久經官場的老臣，落初也不膽怯：“因為我身後的人和事都在朝那個方向走，我只需要讓富察家也走在同一條路上。”
馬齊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後又放下了。
他坐在那裡，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校準的座標正在等下一道資料來確定它的誤差範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背對著落初：“你回去吧，今日說的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落初站起來還是和他說了最後一句：“大伯，富察家會越來越好的。”
她跨過門檻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輕響。
馬齊站在窗前沒有轉身，等到門合攏之後他才轉回身，在書案前坐下，把那杯己經半涼的茶喝完，像是要把那道己經確認過的回答也一併喝下去，讓它在自己的身體裡走完剩下的路。
多年後他回想起這個夜晚，依然很慶幸自己當時選擇相信了這個小姑娘。
他坐在燈下把空茶盞放回桌上，沒有添水，也沒有再翻書。
窗外夜色正濃，但他坐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覺得那道被重新校準過的邊界線己經找到了新的方向。
冬天過去之後，朝堂上的風比從前更緊了，開春的第一場朝會，康熙坐在龍椅上聽了幾位大臣的請奏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戶部遞了一本關於春耕賑濟的摺子，兵部也遞了一本關於邊境駐軍換防的摺子，接著又是吏部遞了一本關於官員考核的摺子。
康熙接過去一本一本翻完，擱在御案上，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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