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槍也到了。
但一千二百條槍發下去，不等於一千二百個人就會打仗。
陳虎對著花名冊琢磨了小半天，把隊伍分了十個百戶。按明軍的編制，千戶底下設十個百戶，每個百戶管一百二十人。他手裡的軍官不夠用，尤其是能管人、能服眾的，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王鐵柱算一個。這人莽是莽了點，但忠心，打仗不要命，底下的人服他。
趙老三算一個。靈活，腦子轉得快，偵察、偷襲是把好手，帶兵也不差。
劉老西算一個。老成持重，經驗豐富，新兵交給他放心。
李秀才算一個。雖然主要管文書和參謀，但真讓他帶兵，也能頂一陣。
然後就是趙得柱那幾個剛收服的。加上原來的幾個老弟兄裡挑挑揀揀，勉強湊了十個百戶。
但光有百戶不行。這些百戶裡，大多數人對新式火器一竅不通——別說用了，連見都沒見過。王鐵柱他們倒是會用MP40，可MP40和98K不一樣，衝鋒槍和步槍的操作、戰術都不是一回事。至於機槍和迫擊炮，更沒人懂。
陳虎想了很久，最後做了個決定。
他把最開始那十二個老弟兄叫到跟前。
這十二個人，從濟南城頭一首跟著他，見過MP40第一次開火，見過手雷炸盾車，見過MG34撕碎清軍的衝鋒。他們是最早接觸這些武器的人，也是目前為止用得最熟練的人。雖然談不上精通，但裝彈、瞄準、射擊、保養，基本都能上手。
“你們十二個，我挑十個出來，”陳虎說，“下到每個百戶裡去，當指導員。”
王鐵柱愣了：“指導員？啥是指導員？”
“就是教他們用槍、帶他們打仗的人，”陳虎說，“每個百戶配一個，專門負責火器訓練和作戰指揮。百戶管人、管糧、管雜事，指導員管打仗、管火器、管戰術。”
趙老三撓撓頭：“那不就跟百戶差不多？”
“不一樣，”陳虎說，“百戶是長官，指導員是教官。平時百戶說了算，打仗的時候指導員給出主意。兩個人配合著來，別爭誰大誰小。”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十個，下去之後只做一件事——教會他們用槍，怎麼裝刺刀拼刺。從怎麼上膛開始教，一個一個教，手把手教。教不會不準睡覺。”
十個人齊聲應了。他倒是不怕底下有人反他，只要把彈藥補給牢牢抓在手裡，就是他們拿到的這些神兵利器，沒有彈藥，也不過是一根結實點的燒火棍罷了……
李秀才在旁邊聽著，猶豫了一下，問：“千戶，這些火器都是祖宗賜下的神物，萬一……萬一落到韃子手裡，被他們學去了怎麼辦？”
陳虎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但仔細琢磨之後，他發現根本不用擔心。
“學？”陳虎搖了搖頭，“你讓他們拿什麼學？”
他拿起一支98K，拆開槍機，露出裡面細密的彈簧、撞針、擊發結構。
“你看看這裡面，多少零件？每個零件用什麼鋼材？彈簧用什麼火候？子彈裡的火藥怎麼配？彈殼怎麼拉？底火怎麼做？”
李秀才湊近了看，越看越糊塗。那些精密的金屬構件，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連想都想不到。
“就算把圖紙給他們，”陳虎把槍裝回去，“給他們兩百年，他們也研究不明白。後世……我是說，這些東西的造法，不是一代人能琢磨出來的。”
他沒說太多。有些話說多了反而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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