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想起袁崇煥。當年也是打了勝仗,也是賜了尚方劍,也是許了高官厚祿。後來呢?後來袁崇煥被他殺了。
他不希望陳虎是第二個袁崇煥。
但也不得不防。
鄧希詔是在當天下午接到差事的。
王承恩把他叫到司禮監的值房,把事情說了。
“皇上讓你去山東,監濟南新軍的軍。到了那邊,多看,多聽,少說話。隔幾天寫個密摺回來。”
鄧希詔西十來歲,尖臉,細眼,說話慢條斯理的。在司禮監算不上最得寵的,但也不差。這次能單獨領差事,他心裡清楚,是個機會。
“王公公,皇上讓奴婢去,有沒有什麼特別要留意的?”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
“你說呢?”
鄧希詔想了想。
“那個陳虎?”
王承恩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皇上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他的兵,他的火器,他這個人。你去了,看仔細了。”
“明白。”
“還有,”王承恩壓低了聲音,“那邊的將領、巡撫、布政使,你都能接觸。但別跟人起衝突。你代表的是皇上,不是你自己。”
“奴婢記下了。”
鄧希詔從司禮監出來,在宮道上走得很慢。
他琢磨著這趟差事。監軍,說好聽的是代表皇帝監督軍隊,說不好聽的就是去當眼線。做好了,回來升職;做不好,回來捱罵。
他打聽過陳虎。濟南本地人,二十出頭,以前沒聽說過。突然冒出來,打了一場大勝仗。這種人,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撞了大運。
不管哪種,都得小心伺候著。
他在山東的打算很簡單——銀子是要撈的,但不能太貪;話是要說的,但不能亂說;皇上交代的事要辦好,但也不能把陳虎得罪死了。
畢竟,人家手裡有兵,還有尚方劍。
正月十五,上元節。
北京城裡到處掛著燈,鞭炮聲從傍晚就開始響。宮裡也點了燈,但不如往年熱鬧。去年丟了那麼多城,今年能省就省。
崇禎在乾清宮吃了碗元宵,沒出去看燈。
他在等內閣的票擬。
傍晚的時候,劉宇亮和薛國觀來了,帶著擬好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