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接過去看。
“……擢濟南衛千戶陳虎為山東等處地方副總兵,從二品,加都督僉事銜。賜尚方劍一口,可斬副將以下不用命者。蔭一子為錦衣衛百戶,世襲。賞銀三千兩,綵緞二十表裡……”
他讀了一遍,放下。
“銀子少了點吧?”
劉宇亮說:“陛下,兵部的意思是,先給這些。以後再有功勞,再加不遲。況且,三千兩在武將裡頭己經不算少了。”
崇禎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兵部的意思——不能給太多,免得他拿銀子養私兵。
“監軍的事,寫進去了嗎?”
“寫進去了。派太監鄧希詔監濟南新軍。”薛國觀說,“另外,山東總兵的人選,內閣和兵部議了幾天,還沒定下來。楊嗣昌提議讓祖寬去。”
“祖寬?”崇禎想了想,“遼東那個祖寬?”
“是。他跟著洪承疇打過仗,有經驗。資歷也夠,壓得住場面。”
崇禎沉默了一會兒。
祖寬他是知道的。遼東系將領,能打仗,但脾氣不太好。跟監軍太監吵過架,跟文官也鬧過矛盾。
“他願意去?”
“朝廷調他,他不敢不去。”劉宇亮說,“況且山東總兵是正二品,比他現在高。”
崇禎點了點頭。
“那就祖寬吧。讓他儘快赴任。”
“是。”
劉宇亮和薛國觀對視了一眼。總兵、副總兵、監軍太監,三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是福是禍。
但他們知道,皇帝心裡有數。
旨意擬好之後,還要走流程。發到內閣,發到兵部,發到司禮監用印。最快也要幾天才能發出去。
崇禎讓王承恩把旨意先收著,明天再辦。
夜裡,他一個人坐在暖閣裡,拿起張秉文的奏摺又看了一遍。
看到“虎自稱陳友諒後人”那一句,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筆,在奏摺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知道了。賞功罰罪,一依國典。其家世淵源,不必深究。”
寫完,他把筆放下,看了一會兒。
“不必深究”西個字,說得很輕巧。但王承恩在旁邊看見了,心裡明白——皇帝不是不究,是現在不究。
將來要不要究,那得看陳虎的表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