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將站出來說:“這有什麼稀奇的。臼炮就是這樣打的。只是臼炮打不了那麼遠。”
李秀才說:“在下不懂什麼臼炮不臼炮。在下只知道,那一炮打出去,多爾袞的大纛倒了,清軍就退了。”
崇禎聽著這些,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陳虎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他忽然問了一句。
李秀才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皇帝會首接問他這個。
“回皇上,”他說,“陳大人是個粗人。沒讀過什麼書,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對兵好,對百姓也好。守城那些天,他每天都跟兵一起吃,一起吃冷飯啃硬餅。弟兄們受傷了,他自己掏銀子給看病。”
“他哪來那麼多銀子?”楊嗣昌插了一句。
“繳獲的。清軍攻城死了不少人,丟了不少東西。陳大人讓人把那些東西拿去當鋪賣了,換來的銀子都給弟兄們發了撫卹。他自己一文沒留。”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崇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朕知道了。”但其實他想說的是,籠絡人心!
他頓了頓。
“陳虎守城有功,朝廷己有封賞。旨意很快就會發下去。你回去告訴他,讓他好好練兵,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臣代陳大人叩謝皇上恩典。”李秀才又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崇禎擺了擺手,太監領著他退了出來。
出了太和門,李秀才長出一口氣。
兩個兵還在午門外等著,看見他出來,趕緊迎上去。
“怎麼樣?”
“還行。”李秀才說,“沒出什麼岔子。”
“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再等兩天。旨意還沒發下來,咱們得等著領旨。”
他在京城又待了兩天。
第一天,去兵部領了旨意的副本。副總兵,都督僉事,尚方劍,蔭一子錦衣衛百戶。賞銀三千兩,綵緞二十表裡。
他看了一遍,把旨意收好。
正月二十一,李秀才帶著兩個兵,出了永定門,往濟南方向走。
馬背上馱著聖旨,還有三千兩銀票。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有點疼。
李秀才回頭看了一眼北京城。
灰濛濛的城牆,灰濛濛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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