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槍彈打了將近兩萬發，機槍彈打了差不多八千發。手榴彈用了不到西百顆。步兵炮彈打了二十二發，迫擊炮彈打了十五發。”
陳虎在心裡算了一下。庫存還夠，照這個消耗速度，再打兩天沒問題。但清軍不一定給他兩天的時間。
“各百戶的彈藥都補了嗎？”
“補了。按你的吩咐，每個百戶補了兩個基數的步槍彈，機槍彈各補了一條彈鏈。手榴彈也發下去了，每人腰上別了兩顆，剩下的堆在城道拐角，用油布蓋著。”
陳虎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沿著城牆走了一圈。從西北缺口走到東北角，再從東北角走回來。每段城牆他都停下來看了看。士兵們有的在睡，有的醒著，看見他過來，都站起來叫一聲“千戶”。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走到東段的時候，趙得柱正蹲在垛口後面擦槍。他看見陳虎過來，站起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怎麼了？”陳虎問。
趙得柱沉默了一下，說：“千戶，我那邊死了八個，傷了二十幾個。有兩個是我從老營帶過來的，跟了我好幾年。”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陳虎，低頭看著手裡的槍。
“撫卹的事我己經安排了，”陳虎說，“銀子不會少。”
趙得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陳虎繼續往前走。走到缺口邊的時候，王鐵柱正坐在那裡啃壓縮餅乾，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嘎嘣響。看見陳虎過來，他把餅乾往懷裡一揣，站起來。
“虎哥。”
“傷怎麼樣？”
王鐵柱抬了抬左胳膊，咧了咧嘴：“皮外傷，不礙事。”
陳虎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纏的布條，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顏色發黑。
“去讓秀才給你換塊乾淨的。”
“不用，”王鐵柱說，“打仗呢，哪有空管這個。”
陳虎沒有再勸。他知道王鐵柱的脾氣，勸不動。
他靠著垛口坐下來，從懷裡掏出半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餅乾很硬，嚼起來費牙，但比麥餅好吃多了。他嚼得很慢，一口餅乾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遠處的清軍大營裡，火把還在晃，但比白天少了很多。號角聲停了，鼓聲也停了，安靜得不太真實。
李秀才又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千戶，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了。”
“說。”
“今天白天，韃子兩波衝鋒都沒摸到城牆。夜裡那波，雖然搭上來幾架雲梯，但也沒佔到便宜。豪格被您打死了，他們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不會。”陳虎說。
“那您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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