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站在旁邊，感慨甚深，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下午，陳虎去看傷員。
傷員都安置在城內的幾個大院子裡。地上鋪了稻草，傷員躺在上面。重傷的六十八個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胸口被箭射穿，有的被刀砍開了肚子。呻吟聲、喊疼聲、哭聲混在一起，空氣裡全是血腥味和藥味。
陳虎走了一圈，在每個傷員旁邊都停了一下。有的人還能說話，叫一聲“千戶”。有的人己經昏迷了，喊不醒。
一個斷了腿的兵躺在角落裡，腿上包著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他看見陳虎過來，撐著想坐起來，沒撐動。
“躺著，別動。”陳虎蹲下來。
“千戶，”那兵的聲音很弱，“我的腿還能接上嗎？”
陳虎看了一眼。小腿以下沒了，骨頭斷口露在外面。大夫己經看過了，說接不上，得鋸。
“能，”陳虎說，“我給你找最好的大夫。”
那兵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強。
陳虎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意念一動，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箱急救包。箱子不大，木條釘的，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急救包。
每個急救包都是油紙封好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他開啟一個，裡面是磺胺粉、繃帶、止血帶，還有一小片刀傷藥膏。這些東西他在後世見過，戰場上用的，止血快，消炎好，比這個時代的大夫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把箱子提到院子裡，叫來李秀才。
“這是祖宗賜的傷藥，止血消炎的。”陳虎開啟一個急救包，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磺胺粉撒在傷口上，能防爛肉。繃帶纏緊，止血帶紮在傷口上面。先用這個，再讓大夫看。”
李秀才拿起一個急救包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那些東西他都不認識，但千戶說是祖宗賜的，那就是好東西。
“給每個重傷的弟兄發一個，”陳虎說，“輕傷的也用。不夠再來找我。”
李秀才點頭，帶著幾個兵開始分發。
那個斷了腿的兵領到一個急救包，李秀才幫他開啟，把磺胺粉撒在斷口上，用繃帶重新包紮。那兵疼得首抽氣，但咬著牙沒叫。包紮完，他低頭看了看，說了一句：“這藥粉涼絲絲的，沒那麼疼了。”
旁邊一個被箭射穿肩膀的兵也用了急救包，磺胺粉撒上去，血很快就止住了。負責給他包紮的兵手忙腳亂，李秀才在旁邊指導，照著陳虎教的法子，先止血，再上藥，最後纏繃帶。
陳虎走了一圈，看著那些傷員用上急救包之後，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驚訝。磺胺粉的效果立竿見影，止血快，炎症也壓下去了。好幾個本來在發燒的傷員，用上藥之後，熱度慢慢退了下來。
一個老兵拉著陳虎的袖子，眼眶紅了：“千戶，這是什麼神藥？我兄弟要是有這個，也不至於……”
他沒有說下去。陳虎拍了拍他的手，沒有接話。
李秀才忙完，走到陳虎身邊，壓低聲音：“千戶，這藥神了。比咱們的大夫開的藥好用十倍。”
“省著用，”陳虎說，“一共五百套，用一套少一套。”
李秀才點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夜裡，陳虎回到城樓，坐在彈藥箱上，思考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
濟南城很安靜。沒有槍聲，沒有號角聲，也沒有喊殺聲。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叫，和遠處有人在哭。
他睜開眼，走到缺口邊，朝城外看去。夜色很濃，看不見曠野上的屍體，看不見破碎的盾車，也看不見那條往北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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